第69章 先帝的死，不該由他來還“後來寫下了先帝的死。”
薑無夜的聲音落下，遺詔上的封蠟裂開了。
墨痕沒有撲向遺詔正文。
而是鑽進捲軸背麵。
一行原本不存在的字，從黃絹裡滲出來。
帝崩之日，裴晏辭以死鎮嗣。
最後一個“嗣”字尚未寫完。
裴晏辭腳下的墨痕已經攀上衣擺。
薑照夜沒有去搶他的刀。
她將半頁總錄壓在王令與遺詔之間。
黑紙上的舊規正對那行偽字。
不得代寫活者死期。
不得以一命續另一命。
兩張紙相觸，墨痕停了一瞬。
“繼續念供詞。”薑照夜道。
刑部主事愣住。
“現在？”
“她越怕我們開口，越說明這份口供能斷線。”
明珠靠在案邊，左手還在流血。
她看了一眼裴晏辭腳下的墨痕。
“命筆原有一尺長。”
“四十三年前，阿夜用它刺進崔鶴年心口，筆尖斷在骨裡，筆身落在第五間屋。”
“阿夜救我進六號井時，把筆身和半頁總錄一起交給我。”
她隻說了一句話。
帶出去。
明珠那時不知道，筆中還藏著誰的死名。
直到她在井下擦去焦血，才看見筆管內壁刻著一個皇子的名諱。
那位皇子後來繼位。
便是先帝。
“崔鶴年為何在四十三年前寫他？”薑照夜問。
“為保自己的命。”
當年燃燈長街查到總錄，欽天監已準備滅口。
崔鶴年先在命筆中藏入皇子死名。隻要他死，那道死名便會順著命筆落入皇室命冊。
他以此逼宮中保他。
可阿夜不知道。
她隻看見崔鶴年拿活人續名，一筆刺穿了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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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鶴年死了。
先帝的名字卻與他的血一同封在斷筆中。
“你為何把筆帶進宮？”裴晏辭問。
墨痕已纏上他的左腕。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明珠低下頭。
“崔鶴年的名字找到我了。”
燃燈長街之後第四年，明珠藏身的客棧裡出現了一麵銅鏡。
鏡中沒有人。
隻有崔鶴年的名字。
那名字順著她的掌傷往上爬，逼她將命筆送進承安殿。
她若不去，總錄便每天寫死一名與舊巷有關的人。
明珠帶著命筆入宮。
改名。
斷指。
從此再沒有在宮冊上按過左掌。
命筆則被封進承安殿銅燈的底座。
“十年前，它被取出來了。”明珠道。
薑照夜看向先帝遺詔。
“先帝駕崩那一夜？”
“是。”
那夜先帝病重，裴晏辭在西北墜崖，死訊同時傳回京城。
承安殿十二盞燈一夜全亮。
封在銅燈裡的命筆自行震動。
有人讓明珠取出筆身。
崔鶴年的名字從鏡中出現，借她的左手，在先帝名諱後補下死期。
同一時刻，那行字也被寫進遺詔背麵。
帝崩之日，裴晏辭以死鎮嗣。
先帝一死，裴晏辭便被寫成鎮住幼帝命火的死人。
乾元殿那盞燈，借他的死續了十年。
裴晏辭忽然擡刀。
刀鋒沒有斬墨痕。
而是挑開遺詔封口殘存的金線。
“這不是先帝的字。”
刑部主事立即取來先帝舊詔對照。
遺詔正麵的字蒼勁，收筆向右。
背麵的偽字卻刻意壓平，最後一鉤仍習慣向左收。
更重要的是，正麵遺詔蓋有帝印。
背麵隻有一道閉眼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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