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薑照夜的八字。
隻有一句話。
若十一燈皆滅，以執燈人補王煞。
太後想燒的，不隻是自己的罪證。
還有這道後手。
十一盞借命燈一旦被查毀，薑照夜便會被填進最後一盞，替裴晏辭承受退回來的十年死氣。
薑無夜早已料到有人會翻案。
她把救裴晏辭的代價，寫成了薑照夜。
裴晏辭手中刀鋒下壓。
“把筆給本王。”
太後卻突然抓住燒紅的筆身。
皮肉立刻焦黑。
“不能拔。”
“筆離開爐火，最後一盞便會認主。”
薑照夜看見太後袖中露出一角黃紙。
是承安殿十二燈的出入冊。
每月續燈日期、取血之人和燈油數目，全在上麵。
太後不是臨時起意。
她早已將證據帶在身上，準備與命筆一起燒掉。
既想停賬。
也想讓自己的罪永遠留在火裡。
“你還是在替自己選。”薑照夜道。
“從前選皇帝，舍王爺。”
“現在選毀證，舍真相。”
太後看著她。
“真相能讓死人回來嗎？”
“不能。”
薑照夜取出半頁總錄，壓住爐沿。
“但能讓活人不再替你死。”
黑紙舊規遇火沒有燃燒。
不得代寫活者死期。
字跡亮起時，佛珠裡的命紙開始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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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夜將沈凝的碎玉、陸晚棠的銀簪、宋知微的紅綢依次放在爐前。
三件物證已經入案，三名姑娘的死因也有了歸屬。
原本借她們轉嫁的三道死氣，失去了落點。
銅爐中的黑火突然倒卷。
薑無夜伸出的手被火焰燒穿。
裴晏辭趁機挑起命筆。
薑照夜以證物匣接住。
筆身落匣。
最後一盞燈沒有亮。
太後掌中的命紙反而從中裂開。
鏡中薑無夜的半張臉隨之崩落。
她第一次發出痛呼。
石階兩側的銅鏡接連熄滅。
這一局，薑照夜沒有替裴晏辭承命。
裴晏辭也沒有讓她成為最後一盞燈。
太後看著空下來的掌心，像突然老了十歲。
裴晏辭收刀。
“太後參與偽造遺詔、借命鎮燈。”
“自今日起，封承安殿，停宮權，候審。”
太後沒有反抗。
黑甲取下她腕間剩餘佛珠，以白絹包住燒傷的左手。
皇帝站在暗道口，始終沒有進來。
母子隔著十餘級石階對望。
太後動了動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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