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娘隻會讓我別開門門外的手，第三次敲了下來。
咚。
整扇門向內鼓起。
木紋裡慢慢擠出一張女人的臉，右邊五官清晰，左邊卻是一片蒼白。
那是沈蘭的臉。
“阿夜。”
“開門。”
薑照夜站在原地，沒有應聲。
裴晏辭橫劍擋在她身前，劍鋒上的血還沒有幹。
“是她嗎？”
“不是。”
薑照夜擡起冥燈。
青火照向門縫。
外麵沒有人影，隻有一攤黑水貼著門檻緩緩蠕動。
她盯著門上的臉，聲音很輕。
“我娘第一次叫我阿夜時，說的是——”
“別讓她進來。”
門外的敲擊驟然停了。
薑照夜眼底的冷意更深。
“她不會催我開門。”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門外站著的是什麼。”
門闆上的半張臉抽動了一下。
下一瞬，它忽然笑了。
那張屬於沈蘭的嘴一直咧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而是一層層濕透的白紙。
“你認出來了。”
聲音不再像沈蘭。
是薑無夜。
屋頂忽然響起密集的抓撓聲。
沙沙沙——
像有無數雙手正沿著瓦片爬行。
緊接著，四麵窗戶同時傳來敲擊。
咚。
咚。
咚。
每一扇窗紙上，都浮出沈蘭蒼白的臉。
“阿夜，開門。”
“阿夜，救我。”
“她們在剝我的臉。”
常安握刀守在喜堂中央，臉色發白。
“王妃，若沈夫人真的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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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從側院去查。”
薑照夜盯著門闆。
“不要喊她的名字，也不要讓任何人碰鏡子。”
“是！”
常安剛要走，門縫下的黑水突然竄起。
一隻慘白的手從水裡伸出，抓向他的腳踝。
裴晏辭一劍斬下。
手掌斷成兩截。
落地後卻沒有流血，而是裂成了兩隻巴掌大的紙人。
紙人趴在地上，四肢扭曲著往常安身上爬，嘴裡發出沈蘭的哭聲。
“救我……”
“阿夜，救我……”
薑照夜掀起冥燈。
青火擦過地麵。
兩隻紙人瞬間燒成黑灰。
門外傳來一聲尖叫。
整扇門劇烈震動。
薑無夜的聲音終於變得怨毒。
“你明知道她正在丟臉。”
“還敢把她留在東院？”
“你根本不在乎她！”
薑照夜沒有被激怒。
她蹲下身，從焦黑的棺闆上拔下一根長釘。
棺釘入手冰冷。
釘身還纏著半截紅線。
“她想讓我們開門。”裴晏辭道。
“不是為了進屋。”
薑照夜將棺釘橫在門縫前。
“她這副棺中新身還不算活人。沒有名字，沒有影子，也沒有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臉。”
“所以她需要有人認她。”
門上的沈蘭低聲哭了起來。
“阿夜，我是娘。”
“你看看我。”
薑照夜連眼睫都沒有動。
“隻要我叫一聲娘，她就能借沈蘭的名字跨過門檻。”
裴晏辭握緊長劍。
“若沒人認呢？”
“她便隻能自己撞進來。”
薑照夜將棺釘遞給他。
“撞門的時候，就是她最像死物的時候。”
門外徹底安靜。
連屋頂上的抓撓聲都消失了。
過了片刻，門闆上那張臉緩緩退去。
常安低聲道：“走了？”
薑照夜盯著門檻下的黑水。
“沒有。”
她話音剛落，一聲巨響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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