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她的聲音卻異常清醒，酒意仿佛在那一刻褪了個乾淨。
"我知道你是誰。張日山，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一字一句沒有退縮："我今天猶豫了好久，一直在想要怎麼跟你說，怎麼告訴你我的心意。我——"
"夠了。"
他轉過身，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克製，卻不容她再往下說。
燈下，他的臉繃得很緊，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嚴厲，可那嚴厲底下壓著怎樣的驚濤駭浪，隻有他自己知道。
"你那不是喜歡。"他說得很慢，也很狠，像在說給她聽，更像在說給自己聽，"你從小被我們一群人護著，沒怎麼接觸過外人，你隻是把依賴、把習慣，錯當成了喜歡。知知，這樣對你不負責，對我——"
"我沒有——"
"以後，我們保持點距離。"
他狠心，一根一根，掰開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轉身就走，沒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見她的眼淚，自己築起的所有防線，就會全線崩塌。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客廳裡，張日山緩緩閉了閉眼。
那之後，他們確實保持了距離。
他開始刻意避開和她獨處：她來，他就尋個由頭出門；她打電話，他讓旁人轉告；她看他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委屈、倔強，慢慢沉澱成一種更安靜的東西。
可他躲得開她的人，躲不開自己的心。
他比誰都清楚，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底下，藏著怎樣不堪的真相。
他是她的舅舅。
他卻對那個喊了他十幾年舅舅的小姑娘，動了最不該動的念頭。
這念頭是什麼時候生的根？
他不敢細想。
細想，就是罪。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這具被長生眷顧的身子。
歲月在他身上停駐，他永遠是這副三十歲的模樣。
他眼睜睜看著她從繈褓嬰兒，長成亭亭少女，這"看著長大"的事實，本該是他最牢不可破的枷鎖。
可偏偏，又是這副不老的皮囊，模糊了輩分，模糊了年歲，給了他最卑劣的、自欺欺人的餘地。
你看，你們站在一起，旁人隻會道一聲般配，沒有誰看得出，你是她舅舅。
每一次這樣的念頭浮起，他都覺得自己臟。
他甚至卑劣地想過，張小魚和沈晏舟都是從張家的人，他們那樣通透，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跪下去，把這顆臟心剖給他們看，他們會不會……
不會的。
他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
張日山睜開眼，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就是這雙手，周歲宴上托過她，教她握過筆，替她係過無數次安全帶，在她十八歲那晚，一根一根掰開了她攥著他的手指。
也正是這雙手，在那個吻落下來的瞬間，曾那麼卑劣地、克製不住地回抱住她。
他想起她剛才在燈下仰起的臉，想起她問"你喜歡我嗎"時，那雙藏不住心事的眼睛。
想起她說"你本來就是舅舅啊，我不喊，你就不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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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
"。好才辦麼怎，舅舅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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