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收了收笑容,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火車有節奏地哐當哐當響著,窗外的田野從翠綠漸漸變成一片一片向後退去的色塊。
——
張啟山辦公室的窗半開著,風卷進來,帶著院中桂花的甜香。
張小魚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筆尖在紙頁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寫得很慢。
不是因為文件難處理,而是因為他每隔幾個字就要停下來,看一眼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素銀戒指在午後的光裡安安靜靜地臥著,不張揚,不耀眼,卻像一顆小太陽,把他整顆心都烤得暖烘烘的。
他看一眼,嘴角就不受控製地往上彎一點。
再看一眼,又彎一點。
到最後,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對著一摞公文笑得像個傻子。
"哎喲。"
齊鐵嘴的聲音從對麵飄過來。
"這小舟才走一天,我們小魚副官就魂不守舍了?"
張小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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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戒指往袖子裡縮了縮,試圖掩飾,但嘴角的笑沒收回去。
齊鐵嘴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嘖嘖兩聲:"我認識你這麼久,頭一回見你笑成這樣。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隔壁王嬸家那隻等骨頭的大黃狗。"
張小魚低頭繼續寫文件,耳根微微泛紅。
"現在的北平,聚集了全國的有錢人。"張啟山開口,"戰爭在即,他們都想把手裡的現銀換成古董運往國外,為此不計成本。這次新月飯店的拍賣會,全國最高規格的古董交易,無一例外都集中在那裡。"
他頓了頓。
"就算以九門的財力,也毫無勝算。"
齊鐵嘴眨眨眼:"哎呀佛爺,你不是新月飯店的女婿嗎?讓夫人通融通融?"
張啟山笑了一下,"新月飯店曆時三百年,規矩從來沒有破過。女婿隨時可以換,但信譽是他們立足的根本。"
"那得準備足夠的資金呢。"齊鐵嘴摸了摸下巴,嘟囔道,"哎呀,上次點天燈的錢還沒還我呢。"
"就算以當年的財力放到現在,我們也未必能贏。"
"明白了佛爺。"齊鐵嘴一拍大腿,"這樣,我現在就去買些紙給五爺燒了,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咱們就把今天定為他的忌日,你看怎麼樣?"
張啟山懶得理他。
"這次去新月飯店,我們不是買東西,是搶東西。"他語氣一沉,"新月飯店的勢力盤根錯節,它定下的規矩,黑白兩道都得守。此行除了留意其他買主,要格外留意樓裡的聽奴和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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