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推車的活計還得仰仗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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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咽下那塊肥肉。心臟在胸腔裡規律地跳動，沒有因為暗處偷食而失速。她的舌尖沒往後收，順著拿走筷子的力道，在陸青川食指第二骨節上壓了一下。觸感溫軟，帶出一截水跡。
沈棠垂下眼睫，隔著大衣布料摸了摸兜裡的剩餘物資。這書生麵上裝得清高文弱，暗地裡手段最黏糊。剛好，留著他有用。這逃荒路上餓狼多，自己懷揣大把細糧，若是沒人擋在前麵，不用半天就會被扒皮拆骨。陸沉和陸野是兩把好刀，但也隨時能割傷她。留著這病狐狸在中間攪和，三頭野獸互相防備牽製，她這拿著肉的人才能把位子坐穩。
陸青川收回左手。昏暗中，他看著自己那根食指。指節上掛著紅色的肉油，還有沈棠殘留的唇津。他手腕往上抬起，把手指送到自己嘴邊。薄唇微張，直接將整個第一指節含入口中。上下唇瓣閉合，用舌頭把那些油漬連帶著水汽舔刮得乾乾淨淨。喉結緩慢滑動一次。
他偏過頭，視線直白地鎖在沈棠的後頸上。大衣領口有些鬆垮，那處皮肉沒被粗布磨過，白得晃眼。他一言不發，左手放回身側，手背貼著冰涼的石牆。
前方，冷風直灌。陸沉盤腿坐在風口處，寬闊的背脊把寒氣擋去七八分。他右臂向後伸展，兩隻大掌抓著沈棠的雙手。本來隻是在替她焐手。就在陸青川弄出那點動靜的時候，陸沉的大掌冷不丁收緊。
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繭直接壓過沈棠的指節。骨頭被擠壓，骨縫發出輕響。
陸沉沒有回頭。他的聲音直接從胸腔深處震出來，嗓門壓得很低，帶出幾分粗礪的質感：“你在吃什麼？”
他問得極其篤定。
沈棠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她把手腕抬高半寸，貼在陸沉那硬邦邦的腹直肌上。她嗓音放軟：“沒吃什麼，隻是風吹得口乾，咬了咬嘴唇。”
陸沉的大拇指移動方向，順勢往上，壓住她的腕脈。兩指發力，精準扣著脈門。脈搏跳動的節奏順著皮膚傳過去。他停頓兩秒。
“你嘴裡有肉香。”陸沉出聲，戳穿了她的借口。
常年在山林裡獵食，對腥味和肉味最敏感。更何況這處石洞逼仄，那股子紅燒肉的濃香混著體熱散發出來，根本瞞不住他的鼻子。
沈棠閉上嘴，腦子裡翻揀著說辭。還沒想好借口，洞外傳來了動靜。
碎石子被硬底麻鞋碾破。泥水聲響起。
陸野處理完獨眼的屍體折返。他跨進石洞。身上的肌肉帶著外頭的濕冷寒氣，那件灰布短打敞著懷。他停住腳步。視線掃過火塘裡微弱的火星，直接盯住最裡側的三個人。
陸沉兩米高的身軀把沈棠擋在牆角。沈棠的兩隻胳膊從大衣裡伸出來，連著陸沉的腰腹。陸青川靠在旁邊，睜著眼。
陸野開口：“大哥，手攥那麼緊乾什麼？”
他邊說邊往前走。長腿邁出，跨過滿地爛磚。繞到陸沉側邊。
視線一低，正好看見沈棠大衣下擺漏出來的空隙。三個黑陶碗藏在大衣底下。白米飯墊底，上頭鋪著紅油浸透的肥瘦豬肉。
陸野蹲下身，連招呼都沒打，直接伸手撩開防寒大衣的一角。熱氣撲麵而來。
他把陶碗端出，擱在地上。他沒看兩個兄弟，視線直逼沈棠那張臉。
“金疙瘩偏心啊。”陸野咬字發重，“老三有肉吃，老子在外頭喝風？”
他沒拿竹筷子。伸出右手，用那沾過血還沒徹底洗淨的食指和中指，直接捏起一塊掛滿濃汁的肥肉。他左腿撐地，右膝蓋往前蹭了半步。距離拉近。大腿內側的粗布蹭過碎石。
手指托著肉，抵在沈棠緊閉的雙唇上。肉汁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落在一旁的衣服邊沿。
陸野這回沒扯著喉嚨喊。他刻意放輕聲音，壓著嗓子誘哄：“張嘴。二哥喂你吃。”
兩根指頭壓著嘴唇軟肉，硬往裡塞。
沈棠看著眼前這兩根指頭。虎口上還有暗紅色的血痂。紅亮豬油混雜其中。她沒有扭頭避開。不讓這頭野狗吃痛快，後續的麻煩更大。她張開嘴。
肉塊進嘴。陸野的手指並沒有跟著肉塊停下，而是順勢往前送進一分。指甲蓋擦過沈棠的下門牙。他在那處濕軟的舌麵上用力按壓了一下，才拔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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