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假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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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從門縫裡往下沉。
沈棠窩在青石台上，防寒大衣蓋著腿。火堆的熱氣烘過來，凍了五天的骨頭總算鬆快了些。
但她沒放鬆。
陸沉走了三個多時辰，還沒回來。
她心裡默算。三十裡路去一個半時辰，回來再加上時間。他走的時候天已經過了午後。就算不出岔子，現在也該到了。
陸野坐在左邊。短打敞著，火光映在那身肌肉上。他右腿挨著沈棠大衣外側，嘴上沒說什麼，但左手始終摸著大腿側麵的短刀。
陸青川靠在右邊石牆根底下。手心攥著那幾粒沒吃的葡萄乾，閉著眼，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三個人都在等。
沒人說話。
沈棠手伸進大衣兜裡。意念一沉，三碗轉換好的黑陶碗落入掌心。速食肉湯，熱氣往上躥。
正要分。
門外。
“砰砰，砰。”
兩長一短。
陸野身上的筋肉在響聲落下的瞬間全部繃死。右手抓住短刀。他沒急著動，側過頭，耳朵對著門板聽了兩秒。
節奏沒錯。
他站起身，左手扣住頂門木柱往下拽。大臂發力，木柱脫出卡槽。門栓抽開一條縫。
冷風裹著砂礫灌進來。
高大的玄色身影擠了進來。
陸沉反手推門。陸野把木柱重新頂死。
兩步。陸沉跨到火堆旁。
身上落了一層黃沙。袍子下擺沾滿泥漿。嘴唇乾裂發白，麵頰被三個時辰的冷風刮出暗紅。
他進門後，第一件事不是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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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沈棠身上。從領口到發髻掃了一遍。確認人在，衣裳整齊。
才鬆了勁。
沈棠遞出一碗肉湯，一個木壺。
陸沉接過去。先灌水。喉結連滾三下。放下壺，端碗仰頭，連湯帶肉一口悶乾。手背擦了一下嘴。
“雁愁堡沒殺流民。”
嗓子啞得厲害，聲帶被風刮了三個時辰。
“城外三十裡有個流民營。守軍看管。有柵欄，有粥棚。排隊領粥的不少，大部分是老弱。”
陸野端碗的手停了。
“那跛腳的雜碎滿嘴放屁？”
“做局。”陸沉嗓門壓得低，“護城河乾淨，沒有屍體。城門外設了盤查崗哨。穿的是製式甲胄，不是亂軍。”
陸青川把嘴裡的葡萄乾嚼碎咽了。
“所以那跛腳的，是故意把流民攔在廢驛站裡，用假消息斷他們進城的念頭。”
“對。”
陸沉沒多解釋。這事陸青川方才已經當麵戳穿過。
他接著說。
“想進城拿臨時路引，兩個條件。”
兩根手指豎起來。
“第一，三人以上聯保互證。沒有籍貫憑據的，互相擔保。”
“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
“一人十斤雜合麵。等價細糧五斤。四個人，四十斤。”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陸野罵出來了：“四十斤？外頭那群餓鬼連十粒米都湊不齊，他娘的敢收這個價。”
沈棠沒吭聲。
四十斤。
係統空間裡壓縮口糧的庫存，她心裡清清楚楚。轉換成雜糧麵的重量，四十斤連零頭都算不上。
她抬手把大衣領子攏了攏。開口時語氣平得很。
“糧我出。四個人的份，都夠。”
陸野嚼肉湯的動作頓了。他歪頭看她。
沈棠沒解釋。她不需要解釋。五天暗道走下來，她能從袖子裡變出餅乾和清水這件事，三個男人早就當成了天經地義。問從哪來的？沒人問。
重要的不是從哪來。
重要的是她願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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