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比昨天小了。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冒出一個灰白色的邊。天光發青，氣溫仍然很低，呼出去的氣成白霧。
陸沉走在最前麵。步幅大而穩，每一腳踩下去都帶著明確的方向。
陸野跟在沈棠左側。他那雙長腿本來步子極大，為了遷就沈棠的腳程，故意放慢了速度。走幾步就偏頭看她一眼。
“累了說話。”
“沒累。”
“嘴硬。”
陸青川走在右後側。他右臂有傷，左手拎著那袋十斤的糧食。腳步雖然虛浮，但跟得上節奏。
四人沿著平原向東北方向行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一條歪歪扭扭的人流出現在視野裡。
流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幾十號人拖著破爛的行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同一個方向走。有老有少，步伐淩亂。其中幾個走在最前麵的，是昨天從廢驛站裡跑出來的。
四人沒有混入人群。
陸沉帶著隊伍從左側繞開，拉開了一百多步的距離。他不願和流民走在一起。人多嘴雜，容易暴露身上有糧的事實。
又走了一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道木柵欄。
柵欄很長，從南到北拉了幾百步的距離。用削尖的粗木樁紮在黃土裡，頂端綁著麻繩串起來的破布條，在風裡啪啪作響。
柵欄後麵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搭著幾十個大草棚，棚下擠滿了人。遠處有幾口大鍋架在石灶上，白氣蒸騰。
柵欄入口處站著四個穿製式皮甲的兵丁。手裡拄著長矛，麵色不善。
入口前排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幾十號流民蹲在地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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