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比說話更有壓迫感。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麼，但就是讓人心虛。
“大哥，”沈棠決定先發製人，“你覺得這個棚子，能成嗎？”
陸沉沉默了幾息，才開口：“你做的事，我沒見過不成的。”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恭維，從陸沉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他是那種隻看結果的人，不會說沒把握的話。
沈棠心裡一暖，嘴上卻故意逗他：“大哥這是在誇我？”
陸沉沒接話。但他伸出手，把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笨拙卻小心。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層雞皮疙瘩。
“風大，”他說，“回去。”
說完轉身就走，大步流星，跟逃跑似的。
沈棠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
這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會撩，還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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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最後八根木樁也打好了。框架初具雛形，十二根木樁立在向陽坡上，頂上搭著橫梁，看著像個沒蓋完的棚子骨架。
沈棠圍著框架轉了兩圈，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鋪薄膜。正想著，陸青川走過來，遞給她一碗熱水。
“明天蓋膜？”
“嗯。”她接過碗，喝了一口，“得趁中午日頭最好的時候，膜受熱會軟一些，鋪起來服帖。”
陸青川點頭。他站在她旁邊，兩人一起看著那排木架子。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道光落在木樁頂端，把那些粗糙的木頭照得發亮。
“三哥，”沈棠忽然開口，“你說陸野那個賭……他要是輸了，會認嗎？”
陸青川看了她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
“二哥輸過？”
沈棠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但他要是贏了，”陸青川補了一句，“你打算怎麼兌現？”
沈棠端著碗的手一抖，熱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
陸青川伸手，用袖口幫她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漬，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別燙著。”他說。
沈棠盯著他那隻擦完水漬卻沒有鬆開的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三兄弟，到底誰更危險？
她還沒想出答案，坡下傳來陸野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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