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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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那句“賭了”剛落地，沈棠就看見他耳根子紅了。
這糙漢，一提到那事兒，腦子就不夠使。
她把圖紙往陸青川手裡一塞，退後兩步，拉開距離，臉上的笑收了三分。“二哥別急，先把棚子搭起來再說。要是搭不出來，我也不讓你白等。”
陸野“嘖”了一聲，扭頭去看院子裡那堆木料，不接話。
陸青川把圖紙鋪平在石桌上，手指沿著那排傾斜的木架線條慢慢劃過去，停在標注尺寸的數字上。他沒抬頭，隻問了句：“這層‘油布’，你有多少？”
沈棠心裡盤算了一下。空間裡存的農用塑料薄膜，當初在實驗室囤了二十多卷，穿越時全帶過來了。但這些東西一旦拿出來，沒法解釋來源。
“夠搭三間大的。”她說，“但油布金貴，得算著用。搭壞了沒有補的。”
陸青川“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拿起炭筆，在圖紙旁邊空白處添了幾道橫線，把木架的間距重新標注了一遍。
“南麵那塊坡我去看過，”他邊畫邊說，“土層薄，底下全是碎石。木樁子要打進半尺深才穩。你圖紙上畫的這個角度，朝南偏了十五度，日頭最短的時候光照會差一截。”
沈棠愣了一下。她畫圖的時候是按現代標準溫室的朝向來的，沒考慮這地方的經緯度和坡向。
“往東挪五度。”陸青川把修改後的數字圈出來，遞給她看。
她接過來看了兩眼，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
陸野在旁邊站了半天，插不上話，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碎木頭。“說人話，到底乾不乾？”
“乾。”陸沉從始至終隻說了這一個字。
他一直站在院子角落，背靠那棵歪脖子枯樹，手裡握著那把豁口砍刀，從頭到尾沒出聲。這會兒開口，聲音不大，院子裡所有人卻都安靜下來。
“周師傅，”陸沉轉頭看向鐵匠，“你那邊的活先放一放，幫棠棠把架子搭起來。”
周鐵匠正蹲在爐子邊上烤手，聞言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成，我跟我徒弟搭把手。就是……”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棠，“沈姑娘，這法子當真能種出菜來？老漢活了五十多年，沒聽過冬天能長綠葉菜的。”
沈棠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上那層鐵鏽灰。“周叔，你要是不信，等菜長出來，頭一把請你吃。”
周鐵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那老漢就等著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當天下午，所有人動起來。
陸沉和周鐵匠的徒弟去南麵坡地挖坑打樁，陸野扛木頭，陸青川負責按修改後的圖紙量間距。沈棠則蹲在院子角落，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
她先把薄膜卷好塞進一個破麻袋裡，又往裡麵塞了幾把竹篾子，紮緊袋口。做這些的時候，她特意挑了陸野去扛木頭的空檔——這小子要是看見她憑空變出一卷東西來，指不定又要鬨騰。
“沈棠。”
她剛把麻袋藏好，身後就響起陸青川的聲音。
“三哥。”她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陸青川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竹簽，走到她跟前，把竹簽遞給她。“量地用的。我削了三根，你一根，我一根，大哥一根。二哥那根……”他頓了頓，嘴角動了動，“他手勁太大，怕把竹簽折了。”
沈棠接過竹簽，發現上麵刻了刻度，間距均勻，每一道都刻得很深，方便辨認。她用拇指摸了摸刻痕，心裡暖了一下。
“三哥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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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張圖紙上標注的尺寸，”陸青川靠在牆邊，雙臂抱在胸前，“用的是你家鄉的度量？”
沈棠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畫圖時下意識用了厘米，標注的數字跟這邊的尺寸完全對不上。陸青川能看出這一點，說明他仔細研究過那張圖。
“嗯。”她沒否認，“我家鄉的量法跟這邊不太一樣。三哥要是看不懂，我可以換算成這邊的。”
“不用。”陸青川說，“你照你的畫，我來換算。”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沈棠聽得出來，他這是在告訴她——你的秘密，我替你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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