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兩枚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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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紀謹南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裡的燈已經亮了大半，他把西裝外套遞給顧管家，順手鬆了鬆領帶，正要往樓上走，顧管家跟上來幾步，聲音不大不小地彙報了一句：“先生，今天下午王家人來過，被太太趕走了。”
紀謹南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樓上，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步子沒停，直接上了二樓。
樓上走廊裡安安靜靜的，主臥的門半敞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紀謹南走到門口，看到江以初正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邊緣，膝蓋上攤著一本畫稿，鉛筆在她手裡轉來轉去，像是在琢磨什麼細節，她低著頭，後頸的線條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碎發散在耳側，在燈光下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色邊。
他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後走進去，在她靠著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側了側身，靠到沙發扶手上，扯了扯領帶，看著江以初的側影說：“今天王家來找你了？”
江以初頭也沒抬，鉛筆還在紙上畫著：“是啊。”
“沒事吧？”
“沒事啊，”她語氣輕飄飄的說，“我把他們趕走了。”
紀謹南沉默了兩秒：“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江以初終於抬了一下頭，目光從畫稿上移開，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回去：“哎呀，你平日也很忙，這種小事我自己能處理。再說了，小區裡那麼多保安呢，他們打我不成？”
她說得自然，語氣裡沒有絲毫的逞強和賭氣，就是一個單純的認為“我沒必要麻煩你”。
紀謹南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的側臉。
她的視線已經重新落回紙上了，鉛筆在紙麵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表情專注而平靜，顯然沒有把剛才那段對話放在心上。
但他心裡不太舒服，他說不上來那種不舒服具體是什麼，大概就是，你知道自己是某個人理論上最親近的人，但你發現對方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解決，完全不覺得有告訴你的必要。
這當然不是什麼大事，甚至可以說是懂事、獨立、不添麻煩，但那股“不被需要”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口某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存在感很強。
他沒再說什麼，站起來，整了整被坐皺的褲腿，轉身往書房去了。
江以初在他起身的時候終於徹底抬起了頭，看著他推門出去、門輕輕合上的背影，眨了眨眼，心裡飄過一個念頭：這人今天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但她也沒多想，低頭繼續畫裙擺的褶皺，畫了兩筆，她忽然想起什麼，放下鉛筆，拍了拍手上的鉛灰，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紀予諾正好從樓下跑上來，小丫頭穿著她新買的那條淺黃色裙子，一頭紮進江以初懷裡，仰著臉說：“媽媽，吃飯飯啦！”
“好，先吃飯。”
吃完飯之後，紀予諾又黏了上來，小手揪著她的衣擺：“媽媽，你陪我搭積木嘛。”
江以初蹲下身，拍拍她的小腦袋：“讓哥哥陪你好不好？媽媽有點事要找爸爸。”
“哦——”諾諾拖長音，沒有追問，乖巧地點了點頭，又噔噔噔跑去找紀墨白了。
江以初直起身，回到臥室，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這是上次去商場給紀謹南買的袖扣，買完之後一直放著，差點忘了給。
她拿著盒子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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