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八爺對麵來了一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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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齊鐵嘴抱著筍乾在院子裡曬太陽，三寸釘趴在他腳麵上，煤球蹲在他膝蓋上，墨寶趴在躺椅旁邊。
筍乾縮在他懷裡，把腦袋擱在他臂彎上，偶爾動一下耳朵。
齊鐵嘴閉著眼曬著太陽，覺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張小燼從旁邊經過，看見他被三隻小東西圍得動不了的樣子，蹲下來把煤球從他膝蓋上抱走了，“八爺你腿不麻？”
“麻。”齊鐵嘴睜了一隻眼，“但你抱走煤球我也動不了，三寸釘在我腳上呢。”
張小燼低頭看了看三寸釘，三寸釘趴在齊鐵嘴的鞋麵上，四隻小短腿完全攤開，肚子一起一伏地打著小呼嚕，一副“我睡著了別動我”的樣子。
張小燼伸手想把它挪開，齊鐵嘴攔住了，“別，讓它睡。”
張小燼蹲在旁邊看著齊鐵嘴被三隻小東西釘在躺椅上的模樣，笑了一聲站起來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端了杯水出來放在齊鐵嘴手邊，齊鐵嘴抬手夠了一下夠不著，偏頭看他，“你放近點。”
張小燼又把杯子往他手邊推了推，齊鐵嘴這才夠著了，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喝水的姿勢很別扭，因為懷裡抱著筍乾，膝蓋上搭著煤球，腳上還趴著三寸釘，整個人像個被毛茸茸包圍的小山丘。
張日山從書房窗口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光景，看見齊鐵嘴那副動彈不得的模樣，把窗戶推開了些，“八爺要不要幫忙？”
“不用，”齊鐵嘴仰頭看他，“我這樣挺好的。”
張日山笑了笑，把窗戶合上了。
傍晚的時候齊鐵嘴終於從躺椅上起來了，把筍乾放回竹筐裡，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
他走到院門口看了看天色，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金紅色，屋簷下的燕子低低地飛過，叫了兩聲。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張小燼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他，“八爺，晚上吃筍乾燒肉。”
齊鐵嘴回頭，“筍乾？哪個筍乾？”
張小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筐裡那個筍乾。”
齊鐵嘴也反應過來了，低頭看了看廊下竹筐裡縮成一團的灰兔子，又抬頭看了看廚房裡那一臉無辜的張小燼，深吸一口氣，“張小燼你故意的！”
張小燼已經縮回去了，廚房裡傳來他壓不住的悶笑聲。
齊鐵嘴衝進去要打他，被張小燼舉著鍋鏟擋在灶台前麵，“八爺我錯了，晚上做紅燒肉，不放筍乾！”
齊鐵嘴叉著腰瞪了他兩秒，終於沒繃住也笑了。
他走出廚房的時候三寸釘顛顛地跟上來，煤球從石桌上跳下來，墨寶從廊下站起來，筍乾也從竹筐裡探出了腦袋。
齊鐵嘴蹲下來把三寸釘撈起來抱在懷裡，又摸了摸筍乾的耳朵，看著院子裡人來人往的暮色，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又慢又長，但感覺又好像一眨眼就過完了。
轉眼間。
齊鐵嘴的鋪子斜對麵新開了一家卦攤。
攤主是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白白淨淨的，穿著件青布長衫，在攤位上擺了張桌子，上頭鋪著塊灰藍布，擱著龜殼銅錢和幾本舊卦書，看著像模像樣的。
齊鐵嘴頭幾天沒在意，後來發現自己的客人少了幾個，一打聽才知道有幾個老主顧去了對麵，說那後生算得也準，人還年輕，說話又客氣。
齊鐵嘴蹲在鋪子門口嗑了半上午瓜子，看著對麵那後生迎來送往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下午張小燼來鋪子裡送點心的時候，齊鐵嘴正趴在桌上撥弄卦盤，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張小燼把油紙包放在他手邊，“八爺怎麼了？”
“對麵開了個新卦攤，搶我生意。”
張小燼探頭往對麵看了一眼，那個年輕後生正笑著送一位大娘出門，嘴甜得很，大娘臨走還多塞了兩枚銅板給他。
張小燼收回目光，“搶就搶唄，八爺又不差那幾個銅板。”
齊鐵嘴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這不是銅板的事。”
張小燼在他對麵坐下來，看了看他鼓著的腮幫子和擰起來的眉毛，“那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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