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宅底下的窖【為土家堡的築紫的“為愛發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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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根日記最後那行字像個竄天猴，“啪”地在喬曉雪腦子裡炸得漫天碎星。她捏著紙頁的指尖都發僵，抬頭看向王長林老爺子，眼神直勾勾的：“王爺爺，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手裡的拐棍戳了戳水泥地，別過臉去瞅院兒裡的月季花，嘴硬：“啥啥意思？人老了糊塗了，亂寫的唄。都三四十年前的事了，誰記得清。”
“您肯定記得。”喬曉雪把日記本往前遞了遞，紙頁都快懟到老人臉上了，“您跟我爺爺、趙德順、周老根是拜把子兄弟，這事您不可能不知道。我爸都五十多了，總不能讓他活了大半輩子，連自己親爹是誰都稀裡糊塗吧？”
這話戳中了喬建國。他從剛才看見那行字就僵在原地，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嘴唇動了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王叔，真的假的？我……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王長林回過頭，瞅了瞅喬建國那張老實巴交的臉，又瞅了瞅日記本，長長歎了口氣，拐棍往地上一墩：“罷了罷了，都埋土半截的人了，瞞也沒啥意思。是，你娘當年嫁過來的時候，確實帶了身孕。孩子是趙德順的。”
風卷著院子裡的梧桐葉打了個旋，幾個人都沒說話，隻剩不遠處老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唱著豫劇，襯得這事兒更荒誕了。
按老爺子的話說，這事兒得倒回四十多年前。喬曉雪她奶奶年輕時候是村裡有名的俊姑娘，梳兩條大辮子，上門說媒的能排半條街。趙德順那時候年輕氣盛，嘴甜會來事，追得最凶，倆人偷偷處了大半年，連定情信物都換了。結果趙德順他娘嫌喬家成分不好、家裡窮，死活不同意，硬逼著兒子娶了鄰村的姑娘，也就是趙長貴他娘。
喬奶奶氣性大，轉頭就經人介紹嫁給了喬萬山——就是喬曉雪她爺爺，老實本分，話不多，是出了名的厚道人。誰成想嫁過去才倆月，就查出來懷了孕，算日子怎麼算都對不上，是趙德順的種。
“你爹心裡門兒清。”王長林磕了磕煙袋鍋子，“但他是真喜歡你娘，拍著胸脯說‘嫁過來就是我媳婦，孩子就是我娃’，對外就說是早產了一個月。為這事，他跟趙德順鬨掰過，說以後各走各的路，不準再招惹他媳婦孩子。”
後來趙德順心裡愧疚，總想著補償，又抹不開麵子直說，就拉著喬萬山合夥倒騰木材，明著是做生意，暗地裡想多分點錢給喬家。結果倆人脾氣不對付，錢沒賺明白，矛盾反倒越積越深，最後鬨得不歡而散，還落下個“趙德順坑喬萬山八千塊”的話柄。其實那八千塊裡，有一半是趙德順故意塞給喬萬山的，隻是方式太擰巴，硬生生把補償變成了仇怨。
“合著我爹憋屈了一輩子，不光是因為被坑錢，還因為替別人養兒子？”蘇晴抱著胳膊靠在樹乾上，嘴皮子照例不饒人，“這都什麼年代的狗血劇情啊，擱以前能拍八集連續劇。趙德順也是，敢做不敢當，坑人錢當補償，這不純純好心辦壞事嗎？”
“男人嘛，好麵子。”王長林搖搖頭，“他不敢認兒子，怕家裡鬨翻天，也怕毀了你娘的名聲。就這麼著，瞞了一輩子。你爹也硬氣，守著這個秘密，待你跟親生的一模一樣，連親閨女都沒生，就怕委屈了孩子。”
喬建國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半天沒吭聲。活了五十四年，突然知道爹不是親爹，親爹是自己念叨了半輩子“不是好人”的趙德順，這衝擊力，比當年知道喬曉雪不是親生的還猛。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跟長貴，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嗯。”王長林點點頭，“你比長貴大兩歲。你們倆小時候總一塊兒玩，你爹看著，心裡五味雜陳，又不敢說。後來長貴出事，你爹偷偷哭了好幾回，說是對不住老兄弟，也對不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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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曉雪站在旁邊，腦子跟繞線團似的，繞來繞去把自己繞進去了。按血緣算，喬建國是趙德順的兒子，趙長貴也是趙德順的兒子，那喬建國是她親大伯？她喊了二十多年的爸，其實是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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