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的字，跟地窖裡賬本上的一模一樣。開頭隻有五個字：“吾女惠蘭親啟”。
惠蘭，是喬曉雪媽媽的名字。
真是姥爺當年寫給媽媽的信。
倆人湊過去看，字不大，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是躲在什麼地方趕時間寫的，筆畫都有點飄：
“當年礦難，事出有因。周炳林不止貪經費，井下還有個孩子，是他私生子，叫周明，六歲，偷偷放在礦上跟學徒工玩。爆炸當天，我從回風巷抱出這孩子，他沒死。
我怕周炳林斬草除根，把孩子送走了，寄養在南方一戶人家。
黑賬是物證，這孩子是人證。
周炳林這輩子都在找這孩子，怕他泄露真相。
要是哪天翻案，找到他，就能坐實周炳林的罪。
孩子後腰有塊紅痣，月牙形的。
……”
後麵的字模糊了一片，像是被水浸過，暈開了墨跡，看不清了。
喬曉雪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還有個孩子？
周炳林的私生子？
當年一百二十三條人命的礦難，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層隱情？
難怪周炳林當年非要火速封礦、非要栽贓趙德順，連上訪的家屬都挨個“意外”。
合著不光是貪經費的事兒，還有個不能見人的私生子秘密。
“我的天……”蘇晴半天憋出一句，“這也太狗血了吧？周炳林那老東西，看著人模狗樣的，年輕時候還整這出？為了個私生子，炸了一礦井的人？這也太狠了吧？”
“也不全是為了孩子。”喬曉雪搖搖頭，指尖摩挲著“周明”兩個字，“貪經費是根兒，孩子是導火索。本來他可能還想拖一拖，結果孩子困井下了，他慌了神操作不當炸了；又或者是故意炸的，想連孩子帶證據一起埋了，永絕後患。”
倆人正分析著，手機突然響了，是劉警官打來的。
喬曉雪接起來，劉警官的聲音帶著點喘，還有點高興：“曉雪！陳守山救出來了，人在縣醫院，肋骨斷了兩根，沒生命危險。刀疤臉他們跑了，不過我們在現場撿到了他們落下的身份證複印件，是周炳林的遠房侄子，已經發協查通報了，跑不了。還有，省廳那邊剛回話，黑賬隻要核實無誤，專案正式重啟！你明天把賬帶過來，咱們一起去省廳。”
“好，明天見。”喬曉雪點點頭，掛了電話。
她低頭看向那半張信，心裡沉甸甸的。
人證物證都齊了。
周炳林藏了四十年的秘密，這回終於要兜不住了。
可不知怎麼的，她心裡總有點不對勁。
周明……
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好像在哪聽過。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腦子裡電光火石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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