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局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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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曦再次醒來時，窗外的日影已經偏過了半扇窗。
昨日那碗藥大約起了作用，高熱退去不少，隻是人仍舊昏沉。她伏在枕間緩了許久，才想起自己昨日似乎被人扶起來喂過藥，隻是當時燒得厲害，耳邊的人聲忽遠忽近，聽不清說了什麼。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這幾日送飯的小尼每日隻來一次，擱下東西便走，從不肯在屋裡多留。蕭明曦已習慣，因而並沒有抬頭，直到房門打開以後，耳邊並沒有碗碟落桌的聲音，來人的腳步也比那小尼沉穩許多，一路走到榻前才停下。
蕭明曦這才慢慢轉過臉。看清站在麵前的人，她神色微怔，顯然沒有想到蕭煥霆會出現在這裡。
蕭煥霆走近榻邊，見她臉上的潮紅已經退去不少，便知道昨日那碗藥起了作用，隻是人仍舊病懨懨地伏著，眉眼間沒有多少精神。
“你來做什麼？”她聲音仍有些沙啞，“看我笑話看的還不夠？”
蕭煥霆在榻邊的木椅上坐下，聞言隻道：“昨日還燒得人事不知，今日倒有力氣擠兌人了。”
蕭明曦略微一頓，問道：“昨日你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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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你以為是誰讓人給你喝的藥？”
蕭明曦望著他，原本黯淡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些許波動，遲疑片刻才問：“是父王讓你來的？”
“不是。”蕭煥霆答得乾脆。
蕭明曦怔了一下，撐在枕邊的手指微微鬆開，隨即抿著唇別開臉。“既然不是父王，你又何必多事？”
她重新伏回枕間，連看也不再看他，“我若真病死在這裡，不是正合你的意？”
“你想多了。”蕭煥霆看著她道，“我有幾句話要問，你若一直昏著，我問誰去？”
蕭明曦聽了，終於重新轉過臉來。她像是不明白自己如今還有什麼值得他親自追到靜思庵詢問，望了他片刻才道：“你想問什麼？”
蕭煥霆沒有立即提起那兩個內侍，隻看著她問：“那匹馬晨料裡的赤辛藤，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蕭明曦似乎沒料到他還會問這個。她抿緊唇，片刻後才道：“是，是我放的。”
“你們不是早就認定了麼？安馬草是我放的，赤辛藤也是我放的，什麼都是我做的。”她聲音仍舊發虛，字字卻咬得很重，“我就是巴不得你從馬上摔下來，最好摔死了，也省得再回王府礙我的眼。”
蕭煥霆看了她片刻，知道她是在賭氣，沒有接她的話，隻繼續問道：“那你從住處去禦馬監，一路上沒有遇見巡夜的人？”
“沒有。”
“禦苑每逢遊宴，夜裡的守衛隻會比平日更多。你一個不熟悉當值時辰的人，從行宮後院走到禦馬監，路上竟連一個盤問的人都沒有遇見，不覺得太順利了些？”
蕭明曦神色微變。
那一夜她滿心都想著給蕭煥霆添些麻煩，見沿途無人，還暗自慶幸自己運氣好，從未想過那些本該有人值守的地方為何會恰好空著。如今被他點明，再回想那一路的情形，的確順利得有些過分。
“那兩個談論安馬草的內侍，一個在案子了結後失足落井，另一個則因當差出了差錯，被逐出了禦苑，如今不知去向。”蕭煥霆看著她漸漸凝重的神色，才將查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或許你聽見他們說話並非偶然。是有人知道你那日會從側門經過，也知道你聽完之後多半忍不住要去馬廄。”
屋裡一時沒有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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