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朝人群喊：“都起來！饅頭涼了不好吃！”
劉麻子趕緊幫忙拉人。
人群慢慢站起來，可哭聲沒停。有人一邊哭一邊笑，有人把饅頭舉起來給旁邊的人看，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做夢。
顧長風站在城牆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趙虎走到他身邊：“大公子，末將從軍二十年，攻過城、守過關、殺過敵，從來沒覺得哪一仗比今天這場麵更震人。”
顧長風沒說話，目光落在城下那個在人群裡跑來跑去拉人起來的小身影上。
“這不是仗。”他說。
“可比仗管用。”趙虎道，“將士用命，靠的是餉銀和軍令。百姓用命，靠的是一口吃的。小東家這一籠饅頭，比十道軍令都好使。”
豐收的消息比顧長風預想的傳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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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城周邊的村落最先知道。有人在互市時聽商隊說起，有人從親戚口中得到消息，還有人專程跑到枯骨灘的試驗田外麵，趴在渠壩上看了半天，回去就開始收拾家當。
半個月之內，城門外的官道上陸續出現了拖家帶口的人群。
有推著獨輪車的，車上堆著鍋碗和被褥。有挑著扁擔的，一頭是糧袋，一頭是孩子。有拄著拐走了上百裡路的老人，鞋底磨穿了，腳上纏著布條。
他們來自東麵、南麵、甚至更遠的地方。
陸青的哨探在城外五十裡就開始遇見這些人。
他騎馬回城稟報時，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表情。
“大公子，東麵來了三百多人。南麵還有兩批，加起來不下五百。”
顧長風問：“都是什麼人？”
“逃荒的農戶、失業的匠人、還有幾個挑著書箱的秀才。有人走了十天，有人走了半個月。”
“他們怎麼知道歸寧州的？”
“說是聽人講的。說西北有個地方，荒地能種出金麥子，流放犯過得比京城百姓還好。”
顧長風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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