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六十口人喊她一聲小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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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枯骨灘上的變化快得像做夢。
鯉寶站在矮丘頂上，手搭涼棚往下看。
井口旁邊新砌了一圈石台，防止堿土倒灌。石台邊排著隊打水的人從三五個變成了十幾個，桶碰桶，嘩啦嘩啦響。
泥磚屋從最初的六間變成了二十間。兩排，朝南，中間留了一條兩丈寬的土路。路兩邊還有人在拌泥壓磚，叮叮當當沒停過。
營地外圍，一圈齊腰高的土牆正在合攏。
乾活的人裡，有顧家的舊人，有跟來的災民，還有——一群前幾天還在洞裡當土匪的漢子。
“三十七號磚歪了！往左挪半寸！”顧長風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前匪徒手忙腳亂地把磚搬正：“這樣？”
“再左一點。”
“這樣？”
“行了。下一塊。”
絡腮胡子抹了把汗，轉頭跟旁邊的同伴低聲嘀咕：“這獨臂公子比咱老大還凶……”
“噓！別叫老大了。現在叫小東家。”
“小東家……三歲的東家……”
“你不服？”
絡腮胡子摸了摸脖子，想起那天晚上的刀光，使勁搖頭：“服，太服了。”
鯉寶把這些聲音聽了個全。嘴角翹了一下，收回來。
“大哥！”她從丘頂往下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鯉寶看完了！”
顧長風放下手裡的木尺，轉身接住衝過來的妹妹。
“怎麼樣？”
“土牆再有兩天就合攏了。”鯉寶掰著手指頭，“但是南麵那段太薄了，得加厚半尺。”
“我量過了，土不夠。”
“讓劉叔叔帶人去北坡挖。那邊的土黏性好。”
顧長風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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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半的孩子，張口“黏性”，閉口“加厚”。
他已經不想深究了。
“行。我跟他說。”
鯉寶從他懷裡滑下來，又跑向另一個方向。那邊陸青正帶著八個年輕人在土牆外側跑步。
“巡邏隊”。顧長霆和陸青一手帶出來的。
從災民和收編的匪幫裡挑了身體最好的八個人，每天跑步、站樁、練刀。才七天，已經像模像樣了。
鯉寶跑到陸青跟前，仰頭：“陸叔叔！”
陸青喊了聲“停”，蹲下來。
“巡邏隊夠用了嗎？”
“暫時夠。”陸青擦了把汗，“但如果人口再增加，得再擴一倍。”
“會增加的。”鯉寶篤定地說。
果然。
第四天開始，陸陸續續有零散的流民出現在營地外圍。
三三兩兩，衣衫襤褸，眼窩深陷。他們遠遠地蹲著，看著這邊冒煙的屋頂和打水的人群，眼神裡全是渴。
第一個壯起膽子走過來的是個瘦高個兒，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求……求收留。”他跪在土牆外麵，聲音沙啞，“孩子三天沒喝水了。”
陸青攔著沒讓進。
鯉寶跑過來，站在土牆缺口處，仰頭看那個男人。
“你會乾什麼？”
瘦高個兒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問話的居然是個奶娃娃。
“我……我是鐵匠。”
鯉寶的眼睛亮了。
“進來。”她轉頭喊，“劉嬤嬤！給他們打碗水！”
鐵匠。
這個字眼比金子還值錢。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有水，有飯，有屋子住，有人管事。
枯骨灘上方圓幾十裡的零散流民開始朝這裡聚攏。第五天來了六個，第六天來了十一個。到第七天清晨，鯉寶讓大哥重新數了一遍人頭。
“六十三人。”顧長風把竹簡——用刀在木片上刻的簡易名冊——遞給父親看。
顧戰淵接過來，手指沿著刻痕一行行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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