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州府，不知李娘子會有什麼後果？”
李知錦轉頭，看見彭遠文將一枚小小的畫押印拋在了棋盤上，正巧是黑棋將要落下的位置，這一落子，周圍十幾枚白子都被包圍，棋盤上局勢登時翻轉。
那畫押印麵朝上，花押字是“盧喜”，形狀是個芙蓉花的模樣，正是當日許信手中那張憑票上盧員外的畫押樣子。
李知錦麵色一變，思慮片刻，又回到了桌前坐下。
“這東西怎麼在你這裡？”
“我既然想拿行首，又豈能不早做準備。雖然結案上說是王久益懷恨在心，設局殺了孫嵐，以此害你，不過你李娘子又豈是坐以待斃之輩？這些年一直盯著王縣令的家人，這一切不過是你順勢而為罷了。殺了孫嵐，借此威脅沈家，收攏蜀錦，當上行首，真是好算計。陶仲跟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在下對李娘子早已佩服至極了。”
李知錦這下是真的麵色變了，望著彭遠文，眼中殺氣顯現。
“別那樣看著我 ，我隻問你，先前我的話還作數，這杯罰酒你吃不吃？”彭遠文覺得自己已經取得了這場談話的勝利，好整以暇地將被包圍的白子取下來。
“你們是誰家的下人？”窗外的石子路上有個侍女的聲音嗔怪的響起。
一窗之隔，窗外竹林和假山掩映，捧著抹茶的侍女身影透過縫隙傳了過來。
李知錦像是被嚇了一跳，轉頭望去，看見假山後一個漢子牽著一個孩子走了出來，那個孩子的背影極為熟悉，走了兩步撇臉回來，看清了是六哥的樣貌。
竹葉的沙沙聲和地麵稻草的踩踏聲詭異的合成了一種聲音。
李知錦瞧見許信已經坐不住了，站起身在自己身邊踱步，地麵鋪的枯草沙沙作響。
兩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什麼都不必說了，杜五郎和六哥認得，從沒生出殺他的心思，但觀星棋社裡都是貴人，杜五郎想著藏起六哥，再警告他一番不要查不相關的事情，然後將他送出棋社。可惜卻被他們兩人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情。
原來孫嵐的死居然真的和李知錦有關，她利用了王久益的仇恨，不僅害死孫嵐，也使自己成為了錦緞行實力最大的人，這是性命關天的事情，李知錦和彭遠文怎能放過他？
原來這才是彭遠文所說，自己要給張若穀的把柄。
許信隻覺得自己腦中轟隆隆的巨響，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聽見了李知錦親口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心中都沒有了仇恨，隻有害怕。
牢房外有隻烏鴉鴰叫著飛過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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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親自動手的？”許信忍著渾身的顫抖說，他還抱著最後一個幻想。
“我追上六哥，請六哥吃了一份果子，告訴他那都是假的，帶他到河邊，捅了他一刀，他扔了棍子跳進河裡了。”李知錦木然地說了這番話。
許信隻覺得身上的力氣被抽走，身子一攤，坐在了地上。
他用難以置信地口氣用儘全力問李知錦：“設局殺孫嵐，我能理解，你想當行首我也能理解，但是你為什麼要殺死六哥？為了達到目的，你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又過了很久，李知錦才輕歎了口氣：“信哥，一旦上路，就無法回頭了。”
許信一拳砸在地上，像一頭老虎低吼：“有什麼回不了頭的，別用這些屁話騙自己，沒有人逼你！師父曾說人是會變的，但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是你變了。”
“信哥……”
“別叫我信哥！”許信抬起頭，雙眼裡麵血絲纏繞，“別想著我還會原諒你、可憐你，你做的這些事情，應該下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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