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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忠良在監牢外的院子台階上坐著。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水囊，拔開塞子，裡麵飄出了一股酒香，他嗅了嗅，看見了走出監牢的許信，瞧著他失魂落魄地樣子，將水囊遞給了許信。
後者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正配他如今的心情。
兩人並肩坐在台階上，州衙裡安安靜靜，夜深了，州衙前麵部分的辦公區早已經無人值守，隻有門框牆上的燈籠散發著一團一團的光線。
兩人如此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將水囊裡的酒喝光了，許信酒量不行，已經上臉了。
王忠良想著該說兩句什麼安慰一下許信，但撓了撓頭，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
“還喝嗎？”憋了半天，王忠良憋出了這麼三個字。
許信立刻狠狠點頭。
“走。”
王忠良帶著許信穿過幾重院子，去了後宅，州府前半部分是各部衙門和官署，後半部分就是給知州留下的宅院，王忠良和許信也算是熟人，因此侍從並未阻攔，放兩人進了後宅。薛田好酒，他專門有個小庫房用來藏酒，王忠良之前聽張若穀和薛田聊天時提起過，偷偷摸摸帶著許信尋摸了片刻，就找到了。
兩人翻牆而入，撬開門閂，藏身於內，也不說話，一人拍開一壇子酒，大口飲之。
許信斜著眼睛望著王忠良：“我睡不著得喝悶酒，你喝的哪門子酒？”
王忠良說：“老子樂意。”
他昨夜依照杜五郎的說法去了觀星棋社調查，證實了後來是李知錦帶著六哥單獨離開，雖然六哥恨自己，但王忠良他們的命是六哥父親救下來的，故人隻留了這麼一個孩子在世上，如今天人兩隔，王忠良自然也滿心愧疚和自責。
兩人都情緒低落，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不出半個時辰，便都委頓在地上睡著了。
睜開眼的時候，天光已經透過窗棱砸了進來，張若穀和薛田站在兩人身旁看著他們，薛田的臉上多少有些肉痛。
“喝什麼不好，喝了老夫藏了十二年的玉壇秋。”薛田撫摸著酒壇子上的封簽心疼至極。
許信和王忠良一樣的頭疼欲裂，看來這酒並不像薛田惋惜的那樣好。
“許信，今日一早，牙行傳來消息，牙行出了兩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張若穀說的話跟他的臉色一樣冷。
許信晃了晃腦袋才聽明白發生了什麼，他撐著地站起來：“請張轉運使告知。”
“昨夜牙行選出了新的行首，是你師父周仲。”張若穀說道。
許信啊了一聲：“牙行？我師父？新行首？”他眯著眼睛，臉上全是不解。
“怎麼牙行的事情，沒人來尋許信？”王忠良接口問道。
張若穀瞧了他一眼：“好問題，第二件大事，周仲宣布收回許信的牙籍。”
“為何？”許信大驚，脫口而問。
薛田眯著眼睛，拍了拍許信的肩膀：“你夫人昨夜出事，你認為自己能置身事外嗎？”
許信便一言不發了，李知錦昨夜剛宣布贏得行首之位，立刻就被許信指出了殺六哥的事情，雖然張若穀立刻疏散的人群，但流言既出，再加上眾人看見李知錦一行人進了州衙，錦緞行並沒有迎來新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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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穀冷哼了聲，推門走了出去。
他本想借助李知錦的行首力量完成自己取締交子的大計，沒想到局麵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的心情自然也不會好，心裡對於商人的厭惡更增加了幾層。
“本官廢了這麼大勁，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真是瞎了眼，我早就說過商者不可信。”張若穀在門外冷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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