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蘇清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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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蘇清寒去了問天峰。
問天峰常年雲海翻湧，山風比別處更冷。
天劍宗弟子都知道，劍主洛青璃喜歡站在問天峰最高處看雲。
不是看風景，是看劍勢。
雲海流動，聚散無常，有時如萬劍奔流，有時如天地一線。
許多天劍宗弟子在這裡看一日雲，也悟不出一縷劍意。
蘇清寒以前能悟，她的劍冷而清，正如雲海之上那片孤月。
可今日，她站在石階下，卻沒有急著上去。
昨夜月下練劍的畫麵，一直留在她心裡。
葉塵扶著青霜劍乾嘔的模樣，怎麼看都不算瀟灑，甚至有些狼狽。
可偏偏那一瞬間，她心中那股壓在劍鋒上的東西徹底散了。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葉塵不是眾人口中那個完美無缺的淨世劍君。
他會怕，會逃，會罵麻煩，會因為女修靠近而狼狽到連靈鳥都震飛。
可他也會在真正該出劍的時候，把劍握得很穩。
這種真實，比任何傳說都更能動她劍心。
蘇清寒一步步走上問天峰。
山巔之上，洛青璃已經在等她。
白衣劍主立於雲海之前，背影如一柄收鞘神劍。
“劍心穩了？”
洛青璃沒有回頭。
蘇清寒行禮。
“穩了。”
洛青璃道：“也變了。”
蘇清寒沉默片刻。
“是。”
洛青璃轉身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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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葉塵？”
蘇清寒沒有立刻回答。
若是在從前，她會否認。
因為劍修不該讓一個人影響自己的劍心。
尤其她是天劍宗真傳。
她的劍，本該為宗門，為正道，為斬魔而存在。
可經曆了血月秘境、烈陽宗賭鬥、花想容送信、劍塚問心之後，她已經無法再用過去那套簡單答案說服自己。
她低聲道：“是，也不是。”
洛青璃眸光微動。
“說。”
蘇清寒抬頭，望向雲海。
“弟子曾以為，劍修隻需守宗門之令，斬邪魔之身。”
“可如今弟子發現，血月教藏在正魔之間。正道之中也有私欲，魔道之中也未必人人甘願為惡。”
“趙傲天是烈陽宗少主，卻被血月殘魂侵蝕。”
“花想容是合歡宗妖女，卻冒險送來情報。”
“毒小蘿出身合歡宗，卻比許多正道弟子更知善惡。”
“若劍隻看身份，不看本心，那劍也會被人借走。”
洛青璃靜靜聽著。
問天峰上風聲更冷。
蘇清寒握緊劍柄。
“葉塵讓我明白，他並不想當什麼救世之人。他怕麻煩，也怕死。”
“可他每次說要走，最後都沒有真的走。”
“他會因為小蘿被欺負生氣，會因為血月汙染殘劍而憤怒，會明明恐女反噬，卻仍舊幫弟子穩住劍心。”
“弟子以前覺得，無情方能劍純。”
“如今弟子覺得，若劍不能護想護之人，修它何用？”
這句話落下，問天峰安靜得像被一劍斬斷了風。
洛青璃看著蘇清寒。
這個答案不算完美。
甚至在許多老劍修看來，它帶了私心。
可劍修真的不能有私心嗎？
洛青璃年輕時，也曾這麼問過自己。
後來她見過太多劍。
有人為名出劍。
有人為利出劍。
有人為宗門出劍。
也有人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守一座空城守到劍斷人亡。
世上從來沒有完全無因的劍。
所謂劍心純粹，不是沒有牽掛。
而是知道自己為何拔劍。
洛青璃沉默良久，道：“你可知，這條路比過去更難？”
蘇清寒點頭。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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