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以前最講究算賬。”他把刀在手中顛了顛，“總覺得，世上的事都可以用錢來解決。但是昨天夜裡黑山堡死了三個兄弟，使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亂世之中，隻會算賬，活不長。你得先讓來的人知道，動你，就要拿命來償還。”
“你敢殺我？”那人還在笑，“殺了我，你也說不清楚-”
許三川沒有等他說完，手腕一翻，刀柄反握，刀尖向下，“噗”的一聲，就將那人按在雪地上的手掌釘穿了，直沒入雪中。
慘叫聲撕裂了夜。
許三川將刀拔出來，在雪地上擦了擦上麵的血跡，又抬眼看了看另外兩個人。那兩個人已經被嚇癱了，褲襠也濕了一片。
“我不會殺你們。”許三川語氣很平的說，“回去，告訴派你們來的那個人。從今天晚上開始，在白湖這個地方，再有人膽敢伸手的話，就不隻是折手這麼簡單了。你們還有一條命，是留著傳話的。”
牛大柱把兩個人踢起來。兩個殺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黑夜裡，頭也沒回。
許三川走到那領頭的麵前。那人還在地上發抖，手掌一個血窟窿，卻硬撐著沒有再叫出聲來。
“你今天晚上想要殺死的人，叫做周老栓。”許三川看著他說，“回去告訴你的東家，周老栓的命，我保了。他手裡的東西，我也收了。舊賬這筆賬，總有一天會有人來算的。到時候，誰先滅口，誰就先露了狐狸尾巴。”
那個人被兩個同伴架著，在雪夜裡跌跌撞撞地消失了。
巴根走過來小聲問道：“許掌櫃，就這樣放了他們走？”
“讓他們回去報信，比殺了他們有用。”許三川將沾滿鮮血的刀插入雪地之中，“今晚這一刀，是給舊網看，也是給黑山堡看。白湖並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錢老四在旁邊，兩條腿一直在發抖，但是仍然硬挺著沒有離開。
他看著許三川，忽然覺得，這個他一路跟著的許掌櫃，跟半個月前隻會算賬的貨郎，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天快亮的時候，許三川就回到帳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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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栓還縮在炭盆旁邊，眼睛睜得大大的，把外麵發生的事情都聽了個七七八八，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許……許爺……”他爬起來之後又要去磕頭。
“起來。”許三川一把將他扶住，“今天晚上，我用一刀給你換回了一條命。以後你就給我趕車，實打實的乾活。你娘，你孫子，我都接了。但是你要是敢拿這張紙去換第二條路-”
“不敢！不敢！”周老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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