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莊園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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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都的冬天像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一天比一天冷。
殷錄裹著風衣站在南區小街的報社門口，看著對麵麵包店的瑪麗正在往櫥窗裡擺新烤出來的白麵包。
蒸汽從烤箱裡湧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又被風吹散。
“克裡斯先生！”瑪麗隔著街道喊他，“今天的報紙呢？怎麼還沒印？”
殷錄看了一眼櫃台上的木盒子，裡麵空空如也。
他今天還沒開始印，昨晚翻那本破《懸都貴族譜係》翻到淩晨三點，腦子裡全是問號，根本沒心思寫報道。
“下午印。”他回了一句，轉身往北走。
他要去溫斯頓莊園。
不是想好了要去，是想了一晚上沒想通，索性去看看。
記者嘛，調查真相靠的不是腦子裡的推理，是腳底板下的路。
溫斯頓莊園在路易城北郊，懸都最古老的地產之一。
1710年封爵，1756年大火，之後重建，又燒了一次，再重建，再燒。三次之後，沒人敢建了。
現在那裡是一片廢墟。
殷錄走過懸都大橋的時候，橋頭崗亭裡換了新的警衛，不是昨天那個老頭，是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看了他的工作證，敬了個禮，沒攔他。
路易城的街道比圍城乾淨十倍，但比圍城冷。
不是氣溫的冷，是骨子裡的冷。那些大理石外牆、雕花窗框、銅製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但殷錄走在這些建築中間，總覺得它們像一排排墓碑，每一棟都在炫耀某個死過人的故事。
他穿過路易城中心，往北走。
建築越來越稀疏，街道越來越窄，兩旁的房子從巴洛克式的大樓變成了喬治亞式的聯排別墅，又從聯排別墅變成了獨立的莊園宅邸。
再往北，就是荒野了。
懸都路易城的北郊是一片灰撲撲的荒地，枯草從積雪裡探出頭來，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一條碎石路從路易城北門延伸出來，彎彎曲曲地通向遠方，路麵上全是坑窪，積著黑色的冰碴子。
殷錄沿著這條路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看見了溫斯頓莊園的遺址。
那是一堆黑色的石頭。
不是廢墟，是一堆被燒過的石頭。牆倒了，屋頂塌了，隻剩下幾根煙囪還豎著，像燒焦的手指指著灰蒙蒙的天空。
石頭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褐色的物質，不是苔蘚，是某種乾涸的、像血又不像血的東西。
殷錄站在莊園大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門還在。
兩扇鐵門，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上的紋路被鐵鏽糊住了，隻能隱約辨認出溫斯頓家族的家徽。
一隻展翅的渡鴉，嘴裡銜著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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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推了一下門。
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緩緩打開。
門軸上的鏽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和積雪混在一起。
門後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荒涼。
一條石板路從門口通向莊園主樓，石板之間的縫隙裡長滿了枯草，草莖僵硬，像一根根鐵絲。
路兩旁是花園的遺跡，能看出曾經有噴泉、花壇、修剪整齊的灌木，現在隻剩下幾個倒塌的石槽和一地碎磚。
主樓在石板路的儘頭。那是一棟四層的喬治亞式建築，正麵有六根科林斯柱，柱頂的雕花被火燒得麵目全非。
大門是橡木的，燒焦了，隻剩半扇，歪歪斜斜地掛在鉸鏈上，風一吹就吱呀吱呀地響。
殷錄站在主樓前，【渡鴉之眼】跳了一下。
【感知範圍內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來源：溫斯頓莊園主樓·地下層】
【波動類型：時空扭曲（等級：A）】
【威脅等級：高】
【建議：不要進入】
“不要進入？”殷錄念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係統，你什麼時候學會說‘不要’了？你以前不都是‘建議謹慎前往’嗎？”
係統沒有回答。
殷錄站在門口猶豫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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