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會笑的公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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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跟著張紀銘走進莊園大門的時候，玫瑰花的香氣撲麵而來。
不是那種淡雅的、讓人心曠神怡的香。
是濃烈的、甜膩的、像什麼東西正在腐爛發酵的味道。
殷錄下意識屏住呼吸，但那股味道還是往鼻子裡鑽，黏在喉嚨裡，久久不散。
“每次進來都覺得這味道不對勁。”張紀銘走在前麵，夏威夷襯衫在陽光下刺眼得像一麵旗幟，“玫瑰花不應該這個味兒。”
“應該是玫瑰花的味道。”殷錄說。
“那為什麼聞著像——”
“屍體。”
張紀銘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說話比我還不中聽。”
石板路儘頭，主樓的大門敞開著。
門廳裡站著一個管家，穿著黑色的燕尾服，頭發花白，背脊挺直，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看著這群人走進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各位先生、女士，公爵大人已經在書房等候。”
聲音平穩，禮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空洞。
張紀銘走在最前麵，路過管家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老喬，你今年多大了？”
管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隻是極其微小的一下，然後恢複了平靜。
“回先生的話，四十二歲。”
“四十二？”張紀銘歪著頭看他，“那你看起來有點老。”
管家沒有接話。
他隻是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紀銘笑了笑，繼續往裡走。
殷錄跟在隊伍最後麵，路過管家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渡鴉之眼】在偽裝模式下隻能顯示最基本的信息：
【姓名：喬納斯·布萊克】
【身份：溫斯頓莊園管家】
【狀態：正常】
【備注：在溫斯頓家族服務二十三年，忠誠度極高，知曉莊園大部分秘密。】
二十三年。
1756年倒推二十三年，是1733年。
也就是說，這個管家從1733年就在溫斯頓莊園工作了。
殷錄把這條信息記在心裡，跟著隊伍走進書房。
書房在三樓。
門是橡木的，很重，推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麵的空間很大，三麵牆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塞滿了書。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書桌，桌麵上攤著地圖、文件和一盞銅台燈。
書桌後麵坐著一個男人。
帕佩·溫斯頓，溫斯頓公爵。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深棕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幾縷灰白。
五官端正，但算不上英俊，是一種被權力和財富打磨過的、精致而冰冷的好看。
他穿著深藍色的天鵝絨外套，裡麵是白色的襯衫，領口係著黑色的領結。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麵刻著溫斯頓家族的家徽。
一隻銜著鑰匙的渡鴉。
“請坐。”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雙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懸河，表麵平靜，底下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張紀銘沒有坐。
他站在書桌前，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公爵。
“公爵大人，我們這次來，還是為了那件事。”
“哪件事？”公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您夫人的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公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恢複了靜止。
“我夫人很好。”他說，“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
“她從來不在公共場合笑。”張紀銘說，“您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公爵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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