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集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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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殷錄站在山坡腳下，抬頭看著那條通往山頂的石階路。
石階很窄，很陡，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麵是黑色的樹影，樹影在夜風中搖晃，像無數隻正在招手的手。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味道。
不是海腥味，不是香水味，是某種更濃烈的、更刺鼻的、像燃燒的鬆脂和腐爛的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
每走一步，那股味道就濃一分。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他看見了集會所。
那是一棟白色的建築，兩層樓，不大，但很精致。
正麵是三個拱形門洞，門洞上沒有門，隻有黑色的門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門簾上繡著那個符號。
圓圈，劍，蛇。
建築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各有一扇彩色玻璃窗，窗戶上畫著圖案。
左邊畫的是太陽，右邊畫的是月亮。
太陽是金色的，月亮是銀色的，但都被塗成了暗沉的、像血乾涸之後的顏色。
建築的屋頂是平的，屋頂上豎著一個十字架。
不是基督教的十字架，是一個倒過來的十字架。
倒十字架上麵掛著一個人形的雕塑，雕塑是黑色的，看不清細節，但能看出來是一個被釘在倒十字架上的人。
頭朝下，腳朝上，手臂張開。
殷錄站在建築前麵，看著那個倒十字架，想起了塞西莉亞說的話。
“聖經裡說，女人不能進天堂。因為夏娃偷吃了禁果，把原罪帶到了人間。女人是罪惡的源頭，女人不配站在上帝麵前。”
“但薩麥爾說，【永夜】沒有男女之分。在地獄裡，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痛苦。
一樣被釘在倒十字架上。
頭朝下，腳朝上。
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分不清貴賤。
隻有一樣的痛苦。
殷錄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裡麵的空間比他想象的大。
大廳挑高至少六米，穹頂上畫著一幅壁畫。
畫的不是天堂，不是地獄，是人間的景象。
左邊是工廠，煙囪冒著黑煙，工人們彎著腰在機器前麵乾活，他們的臉被畫成了模糊的、沒有五官的白色平麵。
右邊是戰場，士兵們拿著武器在廝殺，血從屍體下麵流出來，彙成一條紅色的河。
中間是一棟白色的建築，建築前麵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書的封麵是黑色的，上麵印著的又是那個圓圈，劍，蛇的銀色符號。
他的臉被畫成了金色的、發著光的、像太陽一樣的圓形。
沒有五官。
隻有光。
殷錄盯著那幅壁畫看了三秒，然後收回目光。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大約七八十個，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穿著昂貴的絲絨和綢緞，有的穿著普通的棉布和亞麻，有的穿著破舊的、打了補丁的衣服。
但所有人都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虔誠得像在祈禱。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燃燒鬆脂和腐爛肉混合的味道，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像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
大廳最前麵是一個小小的講台，講台後麵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本書，書的封麵是黑色的，上麵印著那個銀色的符號。
薩麥爾·奧古斯特。
055［傳教士］。
殷錄的【渡鴉之眼】跳出了信息：
【姓名：薩麥爾·奧古斯特】
【職業：［傳教士］】
【編號：055】
【星級：】
【等級：Lv.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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