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小小的碎片，每一塊碎片裡都倒映著一張臉，不是他的臉。
是斯克萊布·克裡斯的。
第一個，十五歲，站在報社門口，眼睛很亮。
第二個，十六歲，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相機。
第三個，十八歲，站在薔薇牆前麵，鏡頭對準那些眼睛。
第四個，二十歲，躺在圍城郊外的破房子裡，渾身是血，爬向門口。
第五個，二十二歲，站在碎裂的海麵上，看著那些碎片裡的自己。
“你不是他們。”聲音從碎片裡傳來，不是從某一個碎片，是從所有的碎片同時傳來的。
像合唱，像回聲，像無數個自己在同時說話。
“你是你，你是殷錄。”
海麵徹底碎了。
殷錄從夢裡醒過來，渾身是汗，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大口喘著氣，像剛從水裡被撈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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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經亮了，海麵上泛著金色的光，船隻開始活動了，漁夫們喊著號子，把漁網從水裡拖上來。
他坐在床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祖母綠色的眼睛，冷白色的皮膚，深棕色的頭發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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