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牆皮下麵，在石灰下麵，在磚頭下麵，像那些被埋在地下的骸骨，看不見，但知道它們在那裡。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又出現了那片海。
黑色的，沒有邊際，沒有波浪，沒有聲音。
海麵上有一個光點，白色的，很亮，但照不亮任何東西，光裡站著一個人，白色的裙子，頭發很長，臉看不清。
“你是誰？”他問。
沒有人回答。
那個人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你終於來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夢。
但這次，殷錄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海麵會裂開，他會看見那些碎片裡的自己，然後他會醒來。
他沒有等。他自己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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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懸都圍城的鐘樓敲了十下。
殷錄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風衣口袋裡，那些東西擠在一起——照片，信，報紙，金幣，地圖，筆記本。
口袋越來越鼓了，總有一天會裝不下的，到時候怎麼辦？他不知道。
他閉上眼睛，這次沒有夢，隻是黑暗。
純粹的、安靜的、沒有任何東西的黑暗。
像海麵裂開之前的那一瞬，像快門按下之後、底片顯影之前的那一瞬，像生和死之間的那一瞬。
殷錄在黑暗中沉下去，沉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到底了。
然後他觸到了底。
不是硬的，是軟的，像沙子，像泥土，像骨頭磨成的粉末。他站在那個底上，抬起頭，看著上麵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東西。
但他知道自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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