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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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錄把鋼筆別進內袋，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林北正靠在走廊的牆上打瞌睡。
聽見門響，他猛地驚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你醒了？”
“醒了。”
“你剛才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我還以為你……”林北話說到一半，看見殷錄的眼神，把後半句咽回去了，“算了，你要去哪？”
“找人。”
“找誰？”
“001。”
林北的表情從“你醒了就好”變成“你又瘋球了”。
但他發現自己已經學會了夢魘遊戲，超級無敵保命絕招。
別問，問就是跟上。
兩個人走出旅館的時候，陽光已經把霧都的早晨曬出了暖意。
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多了不少，都在朝大本鐘的方向張望。
那座鐘樓的尖頂還在冒著餘煙，但火勢已經滅了，隻剩一層被熏黑的輪廓，孤獨地立在天際線上。
殷錄沒有看那個方向。
他往溫斯頓家族在霧都的宅邸走去，步子不緊不慢。
林北跟在後麵，看著他筆直的背影，總覺得這人身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溫斯頓宅邸在格雷大街儘頭，一棟灰白色的喬治亞式建築，正麵六根科林斯柱，大門銅質，門楣上刻著溫斯頓家族的家徽。
殷錄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已經從裡麵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站在門後，微微欠身，像已經等了他很久：“克裡斯先生，大少爺在書房等您。”
“謝謝。”
殷錄跟著管家穿過門廳，走上樓梯。
書房的門開著，斯科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深藍色的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依舊是那麼的優雅從容。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克萊因藍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意外。
“你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殷錄走進去，林北識趣地站在門口，沒進去。
“維特裡奇是我的堂哥，”殷錄沒有鋪墊，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他是我叔叔阿繆塞爾·克裡斯的私生子。”
斯科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動作從容，仿佛這句話他已經等了很久：“他告訴你的？”
“我夢見了九歲的事。”
“你夢見了他？”
“對，我夢見了他翻牆進克裡斯莊園的那天，他說他的名字是告別，還說他走正門，我父親弗裡德裡希說我和他聊天能治百病。”
斯科特點了點頭：“那是他第一次去克裡斯莊園，阿繆塞爾是他的父親，不過那是個愚蠢還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那一年你九歲，他十二歲。”
“他告訴你了？”
“他告訴我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這是一場我用來換他忠誠的交易。”斯科特的聲音不急不緩，說話還是那股路易城舊貴族的腔調。
他站起身走到後麵的書架，找到了一本筆記本，隨手遞給了殷錄。
“自己看吧。”
殷錄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
十四歲那年的春天，伊芙琳在莊園後麵的玫瑰園裡第一次見到阿繆塞爾·克裡斯。
他在她眼裡很高，高到擋住了身後的光。
他站在玫瑰叢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看。
他抬起頭看見她的時候，笑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園丁家的女兒？”
“……是的，先生。”
“叫什麼名字？”
“伊芙琳。”
“伊芙琳。”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生命……好聽。”
她沒有告訴他，她不是園丁家的女兒。
她是莊園裡幫廚女工的妹妹，跟著姐姐住進仆人房，白天幫忙洗碗，晚上睡在柴房旁邊的隔間裡。
她不敢說。
因為一個幫廚女工的妹妹，不應該出現在莊園主人的玫瑰園裡。
但阿繆塞爾沒有追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放在她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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