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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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前往荒都的馬車上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她死了以後，我學會了調香。”
“玫瑰的前調像她的嘴唇，茉莉的中調像她的皮膚，鳶尾的後調像她的眼睛。
我把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噴在空氣中，閉上眼睛，她就回來了。
可是她不會說話，不會笑，不會看我一眼，她隻是一團味道，我抱不住她，於是，我活成了她。
我開始模仿她的習慣，模仿她的性格，模仿她的喜好，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淑女。”
泰晤士河的風從水麵吹過來。
“我活成了她。”
這五個字比前麵所有的描述都重。
殷錄沒有轉頭看她，目光落在河麵上那些正在散開的波紋上。
佩蒂娜把玻璃瓶舉到眼前，對著晨光看了看，淡粉色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我調出了那瓶讓我聞名遠揚的愛情香水。”
“我一直以為我調的是愛情，後來才明白，我調的是我對她的記憶，那是她的味道，隻是我的記憶裡她的味道。”
“我記憶裡的她是最好的，所以香水是甜的，忘記一個人，最先忘記的永遠都是她的缺點。”
“那你為什麼還要賣？”
“因為有人需要。”
佩蒂娜把玻璃瓶放回手提包裡，聲音恢複了那種淑女式的柔和。
“她們買我的香水，噴在身上，去赴約，去約會，去結婚，她們以為香水能幫她們留住愛情，其實香水留不住任何東西。”
“那什麼又留得住？”
佩蒂娜的腳步忽然停下來。
她站在泰晤士河岸邊，麵朝水麵，晨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她金色的頭發上，把她整個人鑲了一圈淡淡的光邊。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那是屬於一個愛過的女人和一個失去過的女人，而不是一個淑女。
“留得住的是記憶，留不住的是活人，就像在海倫娜的預言裡，維特裡奇留不住你一樣。”
殷錄嘴角一抽，說實話，這句話讓他有點破防。
“你來找我，給我講了個故事，這個故事很美，也很悲，你又希望我幫你乾什麼呢？”
佩蒂娜看著他。
“［記者］有一個技能，叫做【永不登報】，克裡斯先生，我想讓你把這個故事寫成一篇報紙，然後永遠封存。”
殷錄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佩蒂娜，眼神認真，這個技能他一次都沒用過，因為封了，就是真的封了。
誰也不知道。
連係統的檔案都不會留下痕跡，而時間會逐漸遺忘一切。
“［調香師］小姐，你知道【永不登報】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佩蒂娜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意味著那篇報道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看到，除了你和我。”
殷錄沒有說話，靠在河岸的石欄杆上。
“你花了這麼多年來調香，讓全霧都的人都記住你的名字，然後你來找我，要我寫一篇永遠不會有人看到的東西？你到底是想出名還是不想出名？”
佩蒂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玻璃瓶，淡粉色的液體在晨光中緩緩晃動，像一片被裝在瓶子裡的晚霞。
她輕聲呢喃。
“我想出名，我當然想出名，我怎麼會不想出名呢？
因為出名能讓她的名字和我永遠綁在一起。
霧都的人買我的香水，噴在身上去奔赴自己的愛情，他們不知道，他們噴的是莉莉薇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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