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歸修，那種細細碎碎的體悟，從沒往深裡紮過。
就說劍開天門吧，張希嶽也琢磨過山水自然，把天地萬物融進自己身上，創出六百多劍，又擴到萬劍，最後收成一劍。
這過程他費了大力氣，沒偷過懶。
可他確確實實是先知道這劍開天門該怎麼修，才站在高崗上往下望，一層層攢劍式的。
對世上多數修道的人來說，這大概算八輩子修不來的機緣。
可偏偏對張希嶽來說，這事有毛病。
他悟性太凶了，凶到才五六歲的年紀，就不知道鼓搗出多少功法神通。
每一門都凶悍得嚇人。
這就鬨得張希嶽根本沒工夫去細細琢磨這些功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這麼往下走，等張希嶽越來越強，境界越來越高，他悟出來的功法隻怕也會越來越深。
早晚有一天，張希嶽會讓自己的強橫功法給壓垮。
修力不修心，這條道上最大的坑。
張希嶽又把眼睛閉上了，慢慢往前走，一邊繼續打拳，一邊逼問自己，這毛病到底該怎麼治。
一個鐘頭。
兩個鐘頭。
一天。
兩天。
足足一個禮拜之後，張希嶽才把眼重新睜開。
他已經弄不清自己躥到什麼地方了。
好在，這個問題的答案，讓他給摳出來了。
"功法跟我自個兒，本來就是纏在一塊兒的，你強我就強，我強你也強。"
"不管哪一門功法，其實都帶著打熬筋骨、溫養魂魄的底子。"
"我之所以現在覺著壓得慌，根子隻有一個。"
"我把每一門功法都直接推到了頭，卻跳過了從頭盤它們的時候，對筋骨魂魄那層鍛煉。"
"說白了吧，一個小孩，天天堅持練力氣，終有一天能舉起上百斤甚至幾百斤的東西。"
"可要是一上來就往他背上壓一塊幾百斤的石頭，那下場大概就是腿斷腰折，不死也癱。"
張希嶽臉上倦意很重，臉色白得厲害，可眼底的精氣卻亮得紮眼。
現在再讓他回頭重修這些功法，不是不行，可效果大不到哪兒去，他早把高處風景看遍了，就算咬著牙想從頭來，也根本做不到。
這一個禮拜，張希嶽給自己找出了一條還算不賴的路。
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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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學法，叫費曼學習法，說的是學生通過給別人講題，把自己學的那點東西嚼得更爛。"
"這比悶頭死記硬背要管用得多。"
"我現在就卡在這節骨眼上。"
"東西我會了，而且會得透透的，光靠我自己，沒法子回頭再盤一遍這些功法。"
"可要是我去教別人呢？比如龍虎山上那些三代四代弟子，甚至山底下的異人？"
"教的過程裡頭，我不知不覺就把功法重修了。"
張希嶽嘴角彎了彎。
這事其實早有先例，他唯一手把手帶過、拉著一起修行的，就是陸玲瓏。
結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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