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揭陳岩石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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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祁同偉側後方，眼睛掃過滿院子的人，最後落在分局局長臉上：“你們這些基層同誌，別的沒學會，糊弄上頭是一絕。發案數年年往上漲，破案數還能跟著一塊兒漲。大案小案全破了，怎麼老百姓還天天罵街？怎麼還有那麼多人丟個電動車都找不回來？你們這個七十三，是從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分局局長張了張嘴，想解釋，被陳岩石一抬手攔住：“你別跟我說什麼異地協作、信息破案。我懂那個。可再多技術，也撐不起這麼齊整的數。我告訴你，我退了。我不在你們係統裡了。可我還住在京州，還長著眼睛。哪個派出所幾點開門，哪個接警台天天沒人，我比你知道得清楚。”
他越說聲越大，步子也跟著動了起來，圍著那張折疊桌轉了半圈。幾個站在前排的民警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那個剛才想頂嘴的年輕警員，這會兒把臉埋得更低，恨不得跟旁邊的人換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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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還是沒動。他坐在那兒，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帽簷遮住了他半邊臉，隻露出下麵緊抿的嘴和微微繃著的下巴。他心裡清楚得很，陳岩石這話看著是在罵分局局長，其實句句都往他祁同偉身上招呼。你一個副廳長下來調研，查了半天，查出來的東西跟我這老頭空口白話說的能對上嗎？你查的是數據，我看的是日子。你管得了嗎？
“陳老，您說完了？”祁同偉等陳岩石停下來的空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不急不惱，像在問外麵天氣。
陳岩石轉過身，盯著他：“怎麼，嫌我多嘴？我今天就是多嘴了。你這個副廳長在這兒坐著，我這些話本來不想說。可你看看這些人，他們像是知道自己錯了的樣子嗎？我要不說，你打算怎麼問？問一句，他們答一句，最後還不是拿這些花數字糊弄你。”
祁同偉慢慢站起來。他比陳岩石高出大半個頭，站直了以後，整個人像一堵剛從椅子上長出來的牆。他把手裡的筆別進上衣口袋，轉過身，正對著陳岩石，語氣不重，卻落地有聲：“陳老，您說的問題，我聽見了。我今天下來，不是來聽這些數字的。數字好不好看，到了現場，一看便知。您剛才也聽見了，盜搶機動車破案率六十八。我要是信了，我早就拍桌子了。正因為不信，才坐在這兒聽。我不怕您說。您說得越難聽，說明問題越大。可查案有查案的法子，不能光靠罵。罵完了，該取的證得取，該追的責得追。您看不上我，沒關係。等我把底摸清了，您再看。”
陳岩石的眉頭抖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祁同偉會這麼接。不是頂撞，也不是服軟，是拿話把他的火氣全給卸到了地上。他想再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到底隻哼了一聲，退到原來的位置，背過手去，臉色還是硬的，卻不再搶話了。
祁同偉重新坐下。他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目光最後落在分局局長身上：“陳老剛才說的，你聽清了？你們報的這些數，我先不表態。今天先從在逃人員開始。把在逃三年以上、五年以上、十年以上的，分類列出來。誰在跟？最近一次線索是什麼時候？有沒有失聯的？一個個說。從你開始。”
分局局長額角已經見了汗。他翻開另一本台賬，手指微微發抖。祁同偉看了程度一眼。程度會意，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準備記錄。陳岩石還站在老槐樹下，影子拖得老長，像一杆舊的標尺，硬硬地戳在地上。
天還是陰的。京州午後的光從雲縫裡漏下幾縷，照在院子裡那排藍白警車上，冷得發亮。祁同偉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說：這刀，已經拔出來了。
祁同偉把該看的幾項材料翻完，心裡大致有了數。他今天下來，說到底不是來掀桌子的。真把分局這幫人逼急了，回頭工作更沒法開展。他現在的想法很實在，先轉一圈，把上麵的精神帶下來，把這三個重點方向講清楚，讓基層這些人知道省廳在盯著、在較真。等他們心裡那根弦繃起來了，他再在係統內搞點排名、通報，讓各地市自己比一比。有競爭，才有壓力。等壓力不夠用了，最後才輪到追責。這是他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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