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陳海父子兩都不是啥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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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您要是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歇著。今天這事兒，我不跟您計較。可下回，您再這麼當著我的麵砸場子，別怪我不給您留臉。”
陳岩石終於喘上來一口氣。他指著祁同偉，聲音沙啞：“好，好。祁同偉，你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說完，猛一甩手，轉身就往大門走。步子有些踉蹌，可他還是把腰挺得筆直。門口的人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祁同偉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直到那件灰夾克消失在門外的風裡，才把攥在手裡的帽子重新戴上。他回過頭，看了眼分局局長：“繼續。剛才說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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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局長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發白，忙不迭地翻材料。程度輕輕碰了碰祁同偉的胳膊，壓低聲音：“祁廳，他要是回去跟陳海說什麼……”
祁同偉擺擺手，打斷他：“隨便。今天這事，大家都看見了。我祁同偉不想惹事，可也不怕事。”
他重新坐回折疊椅上，腰背挺得筆直。院子裡還是陰的，風沒停。
祁同偉坐在折疊椅上，把手裡的帽子往桌上一扔，臉上那點火氣已經散了。他偏頭看了眼分局局長，見對方還站在原地，臉白得跟身後的牆皮一個色，忍不住歎了口氣。
“乾什麼呢？坐。”祁同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分局局長如夢初醒，挪過來坐下，半個屁股搭在椅子邊上，像隨時準備再站起來。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祁廳，剛才……陳老不會真去找陳海副局長吧？您是不怕他，可我們不行啊。陳海現在是反貪局副局長，真要盯上咱們分局，誰扛得住？我底下一幫弟兄，稍微有點小毛病的，隨便翻翻都能翻出事兒來。”
祁同偉看他那副又慫又真的樣子，笑了一下。這一笑，倒讓分局局長更慌了。祁同偉擺擺手：“你慌什麼。陳海的位置確實關鍵，可你別忘了，咱們公安是什麼部門？暴力部門。全漢東十幾萬警察，手裡有槍，腰裡有手銬，天天衝在一線。上麵用人，本來就得給容錯。他陳海查誰不好，非揪著你這點破事不放，他腦子有毛病？真查起來，全國政法係統哪個經得住放大鏡？他敢開這個口子，第一個被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分局局長咽了咽唾沫，像在消化這番話。祁同偉伸手把桌上的帽子又拿起來，在膝蓋上拍了拍，語氣不緊不慢：“再說，他陳海真要是因為你今天沒把他爸供起來，就來查你，你直接告訴我。我就不信了，他陳海這些年乾的那些事，沒人知道。”
他這話一出口，院子裡幾個站得近的民警眼睛都亮了一下，耳朵豎得更高了。分局局長也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祁同偉把帽子重新戴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陳岩石在京州為什麼這麼有名？真因為他乾公安局長那時候破案如神？別逗了。他退了快二十年，還能隔三差五到你們這兒來訓話，靠的是什麼？是他那身老骨頭？不是。是他兒子陳海。陳海在反貪局坐著，手裡攥著查人的權力。陳岩石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敬著，生怕哪句話傳到陳海耳朵裡，給自己招麻煩。”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院子裡的人：“陳海怎麼上去的？真以為是他自己本事大？從檢察院一個小科員，一路到反貪局副局長，這裡頭要沒有陳岩石的老關係，沒有漢東老牌勢力在後麵托著，他陳海能走得這麼順？陳岩石在前麵唱白臉，陳海在後麵唱紅臉。一個給人講傳統，一個在暗處卡人脖子。這叫什麼？叫家傳的買賣。”
分局局長臉上又白了一層。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程度在邊上輕輕咳了一聲。祁同偉看他一眼：“我說這些，不是讓你們去跟陳海對著乾。是告訴你們，別把他想得太神。他的權力，也不是沒來路。你們好好乾自己的活，真出了事，我兜著。可誰要是因為怕他，連案子都不辦了，那才叫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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