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為什麼沒爭過趙立春。”
梁璐原本已經低頭吃飯，聞言又把眼睛抬了起來，眼神裡全是不服氣。祁同偉沒等她說，繼續道：“你別瞪我。我問你，梁老師，你在政法係教書，公司法你總教過吧？那你告訴我，按現在的公司法，京州也好，呂州也好，漢東全省也罷，外頭那些公司，有幾個是完完全全合規的？有一個算一個，你給我數得出來嗎？”
梁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停住了。她當然數不出來。別說外頭那些公司，就是國企，改製後這些年，也不見得樣樣都乾淨。工商稅務、勞動社保、環保消防，真要一條條摳，哪家企業敢說自己一點毛病沒有？可這話，她以前在課堂上是不用講的。她講的是法條，是法理，是應然。而祁同偉問的，是實然，是外麵正在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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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眼睛卻睜得很大。她看看祁同偉，又看看梁璐，小聲問：“梁姐，公司法不是管公司的嗎？怎麼會沒幾個合規的？”
梁璐沒答她，隻輕輕歎了口氣。祁同偉替她開了口：“因為法條是法條，實際是實際。定規矩的時候，想的是公平。到了下麵，有的是辦法繞著走。你不合規矩，有人查你，那叫法製。沒人查你，或者查了也輕輕放下，那叫什麼？”他頓了頓，往椅背上一靠，沒把後麵的話說完。
梁璐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她當然知道答案，隻是那答案讓她有些不舒服。她這一輩子，受父親影響，信法條，信製度，信規則能管住人。可嫁了祁同偉以後，她一點點看清了規則之外的規則。隻是她從沒像今晚這樣，被人逼到牆角，非要把那層窗戶紙掀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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