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法製還政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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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刑偵、治安兩個部門的負責人都到了小會議室。祁同偉坐在主位，麵前放了杯白水。他沒讓秘書準備多餘的材料，隻讓程度把今天在光明區的情況簡單說了幾句。那些數字上的水分、接警台的態度、基層對重點案件的敷衍，被程度用極平常的語氣擺出來，反倒像一記記悶錘，敲在與會的人臉上。
祁同偉接過話頭，把要求一條一條亮出來。年底前，重點整治街頭兩搶、入室盜竊、盜搶機動車三類案件。各地市的發案、破案數據，必須重新核準。省廳要的是真實底數，不是注水報表。在逃人員底數要清，追逃要有專人負責，線索斷了要及時報告。哪一類案子上不去，考核就扣哪一類。每個月排名，連續三個月墊底的，約談。約談還不改的，啟動問責。
這話一出，幾個處長的臉色都變了。以前也常開整治會，可大多是說“加強”“重視”“統籌”。像今天這樣直接把“約談”“問責”搬到台麵上的，還是頭一回。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祁廳，年底人手緊，這麼大的量，是不是分階段來？”
祁同偉看了那人一眼：“人手緊？人手什麼時候不緊？我下去轉一圈，派出所的人不少，坐在接警台看手機。這是人手的問題嗎？這是心不在這兒。先把態度擺正，人手不夠，再想辦法。我不管你們怎麼排，十二月底之前，三類案件的數據要經得起查。誰覺得做不到，現在說。省廳可換個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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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沒人再吭聲。
散會後，祁同偉沒走。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麵的燈光透進來，像化了的水彩。今天這一天，從光明區派出所到分局，從陳岩石到陳海，從嘴上交鋒到下午的會，他像被人推著走了一整圈。可心裡，卻比在辦公室翻假報表時踏實得多。至少他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手機響了一聲，是梁璐發來的：“幾點回？陳晨蒸了饅頭，說等你回來炒菜。”
祁同偉低頭看了看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他回：“快了。你們先吃，給我留兩個饅頭。”
他起身關了會議室的燈。走廊裡很靜，隻有他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朝電梯口走去。窗外，京州城的夜色鋪展開來，車燈如河。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雖然像隻刺蝟一樣紮了一圈，可到底沒有白紮。他得把這潭水攪活，讓那些還在裝睡的人，一個個醒過來。
祁同偉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
屋裡暖烘烘的，梁璐正蹲在門口鞋櫃旁，給他把換季的棉拖鞋翻了出來。陳晨從廚房探出頭，叫了聲“祁哥”，又縮回去接著熱菜。祁同偉脫了外套，梁璐接過去，湊近聞了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上卻沒說什麼。她今天沒聞見煙味，倒是那股從分局院子裡帶出來的冷風和焦躁味，還絲絲縷縷地沾在衣服縫裡。
祁同偉換了鞋，坐到沙發上。梁璐端來一杯溫水，又拿了條熱毛巾讓他擦手。他接過來，敷了敷臉，整個人像從外頭那團寒氣裡慢慢剝了出來。陳晨把飯菜擺上桌，小聲喊他們吃飯。祁同偉起身過去坐下，三個人圍著桌子，很安靜地動筷子。梁璐給他夾了塊魚，陳晨低著頭，吃得心不在焉。
祁同偉看了陳晨一眼。這姑娘今晚有些不對勁。碗裡的飯扒了半天，才少了小半碗。筷子在青菜上戳來戳去，像有話堵著。他也沒繞彎子，放下筷子，問：“陳晨，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想說就說。咱們現在是一家人，用不著在心裡憋著。”
陳晨像被點了名，猛地抬頭，臉有點紅。她飛快地看了梁璐一眼，又看回祁同偉，嘴唇動了動，終於小聲說：“祁哥，我……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天晚上說的那個，販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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