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雖然年紀小，可比他想象中懂事。他衝她笑了一下，轉身回了客廳。梁璐已經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畫麵裡正播著晚間新聞。祁同偉在她旁邊坐下，拿起茶幾上一個橘子慢慢剝。電視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一明一暗。他把剝好的橘子遞了一半給梁璐，自己吃了兩瓣，酸得眯了眯眼。梁璐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日子還得過。明天，他還得去省廳，還得開會，還得麵對趙立春留下的那張大網。可至少今晚，這間屋子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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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的嘴，比祁同偉預想的要快。
那天在光明區分局院子裡吵完，祁同偉沒當回事。老頭嘛，氣頭上說的話，出了門風一吹就散了。可他低估了陳岩石。這老頭退了快二十年，人走茶沒涼。他那些老關係、老部下，撒在漢東政法係統裡，像一把乾透了的芝麻，看著不起眼，可隻要一抖，嘩啦啦能落一地。
風聲從京州開始，先是在區一級的公安內部傳，接著往市局走，再後來就進了省廳大樓。祁同偉一開始沒聽到。他那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上午開治安整治的推進會，下午帶著程度往呂州跑，在下麵蹲了兩天，看了三個派出所。回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精神卻比在辦公室裡翻假報表的時候好得多。
是韓衛東把他叫過去的。
那天下午，祁同偉剛進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小陳就探頭進來說廳長找他。祁同偉放下手裡的材料，三步並兩步上了樓。進了門，韓衛東正在窗前站著，背對著他。聽見腳步，韓衛東轉過身來，把手裡一份東西往桌上一擱，語氣不鹹不淡：“你看看吧。”
祁同偉拿起來。是一份打印件，不知道誰整理的，上麵列著幾條，說祁同偉在光明區分局當眾頂撞老同誌，言辭不遜，態度惡劣；說他不顧基層實際，一拍腦袋就定硬指標，逼得下麵人喘不過氣；還說他把省廳的資源往自己手裡攏，借調研之名行整人之實。林林總總七八條，每條都不長，可放在一起看，就是一副“橫衝直撞、目中無人、急功近利”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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