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我不是來跟您商量的。您理解我，我得辦。您不理解我，我也得辦。等辦完了，我再回來跟您賠罪。”
祁長征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抖了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祁同偉，你到底要乾什麼？你要動誰？”
“該動的，都得動。”祁同偉說。
堂屋裡刹那安靜下來。連電視裡的戲都像是被掐斷了聲。祁長征張了張嘴，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他使勁摁住桌沿，手指關節發白，像要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祁同偉看著父親這個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慢慢劃開。他多想跟父親說，自己不是在害他，不是在禍害村裡，是在救他們。可他說不出口。現在說出來，父親也不會信。與其拉扯，不如等一切結束了，等該被抓的人都被抓了，等該結的案子都結了，再回來，跪在堂屋裡，把理一條一條地講給他聽。到那時候，他或許會懂。實在不懂，也沒關係。他祁同偉認這個爹，天塌了都認。這層關係，誰也斷不了。
母親從灶房裡又端了碗酸菜湯出來，看見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把湯放在桌上，然後朝祁同偉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你爸心臟不好，你讓著他點。”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站起來，對母親說：“媽，您幫我鋪一下床。我今天累了。”
母親哎了一聲，拉著他的胳膊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祁同偉回頭看了一眼。祁長征還坐在那裡，頭低著，像一尊風乾的泥像。
院外的風大了些，棗樹葉子沙沙響。夜已經沉得看不見底。祁同偉想，速效救心丸還是放得太遠了。萬一父親一會兒氣急了，得讓母親知道在哪兒。他看了一眼手機，又想，明天天亮，一切都得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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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同偉是被院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天才剛亮沒多久，窗外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院門大開著，說話聲、咳嗽聲、搬小板凳的聲音混在一起，像趕早集一樣熱鬨。祁同偉躺在床上沒動，眼睛望著天花板，聽了一會兒，就聽出來都是村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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