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北麵繞過去,武警在村外散開,祁同偉帶著剩下的人正麵進入。雨還在下,打在樹葉上、屋頂上,把整個村子的聲音都蓋住了。狗聽見動靜,遠遠地吠了幾聲,很快又沒了。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熄著,大多數人早就睡了。
祁同偉走在最前麵。他沒有打傘,也沒穿雨衣。警服很快濕透了,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的頭發、額頭、下巴往下淌。他走得很穩,每一步踩在泥地上,都會帶起一串水花。身後的特警士兵端著手電和抓捕器械,靜得隻聽見呼吸聲和雨打聲。
行動是從村東開始抓的。第一戶人家,是修路工程款的經手人,祁同偉要叫一聲五叔。特警敲門的時候,裡頭還沒應,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了。人睡得正香,被從被窩裡拎出來,光著膀子。他叫了兩聲“你們乾什麼”,然後就看見祁同偉站在堂屋中間,淋得渾身濕透,像從雨裡長出來的一尊黑神。
“同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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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沒看他,隻對旁邊的特警說:“帶走。”
第二戶、第三戶、第四戶,全都一樣。他們被抓的時候,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先是不信,然後是慌,最後就是用儘全身力氣喊。
“我是祁同偉的堂叔!你們抓我?”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祁廳長是我侄子!”
“祁同偉呢?叫祁同偉來!這中間有誤會!”
可等他們被帶到雨裡,看到祁同偉就站在村道中間,渾身淋得透濕,就都不喊了。有的人開始求饒,有的人開始罵。罵的話越來越難聽。
“祁同偉你個白眼狼!你上大學那年,我給你家扛過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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