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親自帶隊，武警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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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程度都找到了人證。有的肯說，有的還在觀望。但最關鍵的幾樁，已經有了書麵旁證，包括三次報警記錄、一份鎮衛生院的接診記錄，還有鄉政府某乾部私下提供的這些年替祁家村“了難”的清單。
外圍那四十來人，大部分是祁家村在鎮上的“關係網”。有幫著傳話的，有幫著作偽證的，有在派出所和鄉政府之間遞煙的，有負責盯著上訪戶的。還有一些，是外村人，專門給祁家村的工程隊打工，說白了就是拿錢辦事。這些人單拎出來，罪不算大，但一個個牽著，就把整個岩台鄉的灰色地帶都串了起來。
祁同偉聽完，把材料合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屋裡的空氣又悶又沉，電扇的風吹過來都是熱的。他抬起頭，看向馬尚：“你這次帶了多少人來？”
“市局抽了八個，加上馮所長這邊幾個，能用的也就十二三個。”馬尚說。
“不夠。”祁同偉說，聲音不重，但落得極穩，“抓二三十個人，不是抓兩三個。外圍還有四五十個要傳喚，光靠這十來個人，一晚上跑都跑不過來。而且祁家村那個地方，路雖然修了，但村子裡的人沾親帶故，一有風吹草動，整個村子都能炸鍋。警力不夠，控製不住現場，到時候跑的跑、藏的藏，全白搭。”
馬尚猶豫了一下：“祁廳，您的意思是……”
“從呂州調人。”祁同偉說，“特警、武警，都調。你給呂州市局打電話，就說我說的，岩台這邊有個集中收網行動，需要增援。特警支隊出一個中隊，武警那邊請地方協調，最少來兩個排。加上外圍卡點的交警和治安警，總共不得少於一百人。”
馬尚明顯被這個數字驚了一下。一百多人，別說抓一個村的村霸，就是掃一個鎮上的涉惡團夥都夠了。他剛要開口，程度在旁邊輕輕拉了他一下，遞了個眼神。馬尚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我馬上聯係。”
祁同偉又看向馮建設。馮建設坐在角落裡，臉色煞白，汗把後背的警服都洇透了。祁同偉說：“馮所長，你這裡的人，晚上負責帶路和外圍警戒。所有人手機收了，統一保管。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有人通風報信，別怪我不講情麵。”
馮建設猛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祁廳您放心，我親自盯著，保證不出問題！”
祁同偉沒再理他，重新拿起那疊材料，一頁一頁又看了一遍。屋外天色越來越暗，遠處有悶雷滾過。要下雨了。岩台這地方，一下雨山路就不好走。但也正好——雨夜行動，動靜小，村裡人睡得早，路上也少幾個看熱鬨的。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對馬尚說：“通知增援的人，今晚十一點前全部到位。晚十一點半，準時收網。”
馬尚“啪”地立正，領命出去打電話。程度也起身，把散在桌上的材料收好。祁同偉叫住他：“你等會兒跟我去村口看看地形。收網前，我要最後確認一次。”
程度點頭。屋裡就剩馮建設還傻站著。祁同偉掃了他一眼：“你忙你的去。我在這兒坐一會兒。”
馮建設如蒙大赦，連聲應著退了出去。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外麵的雷聲又近了些，空氣裡那股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已經灌了進來。
祁同偉在派出所等了不到四個小時。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雨已經開始落了。先是一滴兩滴地砸在派出所院子的水泥地上，然後就連成了線，嘩嘩地潑下來。派出所門口那盞燈在雨霧裡變成一團毛茸茸的黃暈，照著停在路邊的幾輛警車和不斷開進來的軍綠色卡車。車燈把雨絲照得發亮，像無數根斜刺下來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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