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田野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色帶。祁同偉靠在座椅裡，把這一夜的事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從雨夜進村，到父親攔車，到看守所裡那些罵聲，再到母親坐在院子裡哭。一件一件，都像烙在他心上的印子。可他不後悔。他隻是覺得，從今往後，他不再有來路，隻能向前。
他給高育良發了個消息，說自己下午回京州，明天去省委當麵彙報。高育良回了一個字：“好。”
簡單乾脆。祁同偉把手機放回兜裡，望著窗外。天徹底放晴了，陽光鋪在路麵上，白花花的，像一條發亮的路，一直伸到天邊。
祁同偉回到京州，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省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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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廳機關大樓前的車位上，他對著後視鏡整了整衣領。一夜沒睡好，臉色不是太好看，胡茬也冒出來了。他把車窗打開一條縫，透了口氣，才推門下車。小陳已經在樓門口等著，手裡拎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點不安，小聲說：“祁廳，廳長今天上午問過您兩回了。說您回來後，先去他辦公室。”
祁同偉點點頭，拍了拍小陳的肩膀，沒說什麼，徑直上了樓。
省公安廳廳長姓韓，叫韓衛東，五十出頭，個子不高，精瘦，平時話不多，但眼睛毒得很。祁同偉推開他辦公室門的時候，韓衛東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材料，聽見響動，抬眼瞥了他一下，說：“回來了。坐。”
語氣不冷不熱，跟平時沒兩樣。祁同偉在他對麵坐下。小陳跟在後麵關上了門。韓衛東沒有馬上說岩台的事，而是先點了根煙，又遞了根給祁同偉。祁同偉接了，就著韓衛東的火點著，吸了一口。兩個人對著抽了半分鐘，辦公室裡藍煙嫋嫋，誰都沒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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