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嶽父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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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在心裡把這幾句話過了幾遍，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梁群峰沒再往下說。他重新靠進藤椅裡，眯起眼睛，像在回憶什麼極遠的事情。過了半晌，他才又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廚房的響動蓋過去：“趙立春這個人，我用了一輩子才看清。他用人，從來不是看你能乾什麼，是看你能替他扛什麼。你現在讓他用不上，是好事。可你要記著，他不用你，也不會讓高育良用得太順手。你那老師，也不是省油的燈。夾在兩頭，你自己心裡得有杆秤。”
祁同偉沒說話，隻把目光轉向窗外。老雪鬆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排沉默的老人，看著這院子裡的風怎麼來，又怎麼去。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天心裡堵著的那些東西，被老爺子三言兩語梳理出了一個輪廓。不是更輕鬆了，而是更清楚自己站在哪兒了。
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梁璐端著一盤炒青菜出來，又折回去端出一鍋排骨湯，放在桌子中央。她一邊擺碗筷一邊朝這邊看了一眼，見兩人聊得認真，笑了笑：“去洗手，準備吃飯。爸，您那茶我給您重新泡一壺？就喝同偉帶回來的龍井。”
梁群峰點點頭，慢悠悠地撐著拐杖站起來。祁同偉連忙起身虛扶了一把。梁群峰沒拒絕，隻擺擺手：“不用扶，還沒到那步。”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飯菜簡單，一葷一素一個湯，但熱氣騰騰，看著就暖和。梁璐給梁群峰盛了碗湯，又給祁同偉夾了塊排骨。飯桌上話不多，偶爾梁璐說兩句養老院裡的趣事，梁群峰“嗯”一聲，祁同偉陪著笑。方才那番對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深水，水麵已經平靜了，但水底還在慢慢蕩著。
祁同偉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爸，我下午還有會，吃完飯跟璐璐一起回去。您這邊有什麼缺的，就給我打電話。我平時忙，有時候顧不上，但璐璐跟我說了，我再忙也抽空送過來。”
梁群峰沒抬眼，隻“嗯”了一聲。過了幾秒，又補了一句：“別老讓璐璐兩頭跑。我這把老骨頭，一時半會兒散不了。”
梁璐在旁邊笑：“我來看您還嫌我跑勤了？”
梁群峰夾起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嚼著：“我是心疼你。現在像是個有家的樣子了。你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梁璐眼圈一紅，低頭喝了口湯，沒接話。祁同偉在桌下伸過手，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她反手握住，用力捏了一下。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午後的陽光從雲層後頭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飯桌上，把幾盤家常菜照得金燦燦的。三個人安靜地吃著飯，誰也沒再說話。隻有筷子碰著碗沿的輕響，和窗外不知從哪兒傳來的一兩聲鴿哨，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這頓飯吃得比祁同偉預想中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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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群峰胃口不錯，排骨湯喝了兩碗，青菜也夾了好幾筷子。吃完不算完，又讓梁璐把帶來的柚子剝了。梁璐在廚房裡忙了半天，出來時把柚子肉一瓣一瓣撕得乾乾淨淨，碼在白瓷盤裡，端到茶幾上。三個人就坐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吃柚子、看電視。電視裡放著戲曲頻道，咿咿呀呀地唱，梁群峰靠在藤椅上，偶爾跟著哼上兩句，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等到祁同偉抬頭看表，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他輕輕碰了碰梁璐的胳膊。梁璐會意，剛張了張嘴，梁群峰就先開口了：“這麼晚了，還回什麼。樓下有間客房，空著呢。你倆就在這兒湊合一晚，明天再走。”
梁璐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歉意：“爸，還是不麻煩了。我明天一早廳裡有個會，得回去換身衣服。再說我這一堆事兒，早上不露個麵，底下人不好安排。”
梁群峰擺擺手：“你一個副廳長，還怕遲到扣錢？”他話說得隨意，但也沒有強留的意思，“行了，你們自己定。不過璐璐，你回去路上慢點，讓同偉開車別看手機。”
梁璐笑著應下。她起身去裡屋拿大衣，又順手把茶幾上的果皮收拾了，動作很輕。祁同偉也站起來，把門邊的垃圾袋係了個口。梁群峰沒起身，隻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衝祁同偉抬了抬下巴。
“今天你帶來的茶不錯。”梁群峰說，“過兩天我自己泡。喝完了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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