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原來一切早標好了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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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沒有接話，隻是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她的臉涼涼的，像夜裡開窗吹過風，但他的掌心是熱的。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一段路，直到車子停到自家樓下。
祁同偉沒急著下車。他熄了火，靠在座椅上，扭頭看著梁璐。她也在看他，眼睛在路燈的微光下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月亮。
“到家了。”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祁同偉笑了一下，探過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梁璐仰起臉，嘴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車內的暖氣還沒散，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把外麵的世界隔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上去吧。”祁同偉低聲說，“早點洗澡。你明天不是也上班？”
梁璐點點頭，這才推開車門。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電梯裡很安靜，隻有鋼纜輕輕摩擦的聲響。梁璐靠在祁同偉身上，像卸掉了今天所有的力氣。祁同偉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攬著她的肩，電梯門打開時，他先邁出去，回頭看了她一眼。
樓道裡的聲控燈亮起來，暖黃黃地照著。梁璐跟出來，伸手理了理他有些皺的衣領：“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煮粥。”
祁同偉打開家門，側身讓她先進：“小米粥就行。你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跑了一天，明天多睡會兒。”
“睡不著。年紀大了，覺少。”梁璐笑。
祁同偉回頭看她一眼，搖搖頭，把東西放在玄關櫃上。門在身後“哢嗒”一聲關上了。屋裡的燈次第亮起來，溫熱的氣息迎麵撲來，與外麵清冷的夜色徹底隔開。他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梁璐脫大衣、換拖鞋，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比以往任何一個晚上都像個家。
“你爸說讓我對你好點。”他忽然說。
梁璐正彎腰解鞋帶，聞言直起身，回頭看他：“所以呢？”
“所以今晚碗我來刷。”祁同偉說，“你坐著歇會兒。”
梁璐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就你那刷碗水平，上回把砂鍋都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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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難得沒反駁，隻從她手裡接過大衣掛到衣帽架上：“磕了再買。你先去洗澡，別磨蹭。”
梁璐看了他兩秒，走近來，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她什麼都沒說，轉身往衛生間去了。水聲嘩嘩地響起來，混著拖鞋踩過地磚的輕響。祁同偉在客廳裡站了片刻，把茶幾上幾個放亂的杯子收了，又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鑽進來，帶著一點深秋的涼意。
他想起梁群峰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從前的審視和冷意，隻剩下一個父親看著女兒女婿終於把日子過順後的安心。這種眼神，他上輩子沒見過。上輩子他見得太多的，是猜疑、利用和冰冷的博弈。直到子彈打進孤鷹嶺的泥土裡，他都沒學會怎麼去當一個讓長輩省心的晚輩。
但現在，他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聽著衛生間裡傳出的水聲，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很實在的確定：這輩子，有些東西他不會再丟掉了。
他走到陽台上，點了根煙。外頭夜色濃稠，遠處京州城的燈火像一條沉默的河流。煙頭在他指間明明滅滅，映在玻璃上，像一顆忽遠忽近的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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