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昔為金蘭咫尺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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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燼原之戰八百七十二年後,孟秋。
劍尊歸,斬天闕劍侯於擎天山,罪狀昭然。遂布告寰宇,混沌將臨,山河將傾,三載為期。
六合惶然,萬民驚懼。
——後來的史書如此記載著。
不過,這在整片大陸都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沒傳進南黎州的八百裡深山之中。
葛紅葉容色憔悴,在一片夜色中打燃火折子,點亮麵前的火堆取暖。
她已經日夜兼程地尋了武決明一個多月。
那人修為平平,禦劍之術亦是初通,論速度與身手,遠不及她這個兼具魔氣與靈力於一身的修士,可偏偏深諳醫道,心細如發,一路所有氣息都用藥粉與術法消抹得乾乾淨淨。
任憑她如何循蹤追索,都始終慢了一步,次次撲空。
葛紅葉呆呆地望著那黑暗中燃燒騰飛的火苗,猝然想起那日,護著整個壽龜丘的承天鎮嶽陣,從頂上開始,驀地分裂,而後向兩側緩緩落下。
熾焰宗大喜過望,火法術轟上山門,繼而火光衝天……
葛紅葉忽然站起身,一腳踢散了麵前的火堆。
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她重重地喘著粗氣,眼圈瞬間紅了。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蹲了下來,雙臂環抱自己,無聲地咬牙,淚水滾過冰涼的臉頰。
開啟大陣的方法,明明隻有師父和二師兄知道的。
可是等她飛馳到九節承天柱前,看到的,是武決明從那竹節上慢條斯理地拔下金針的背影。
葛紅葉的牙齒在打顫,她從嗓子裡勉強擠出幾個字:“……決明,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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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連大師姐都不知道,”她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拔下最後一根金針,轉頭看過來,“這九節承天柱縱然堅不可摧……”
武決明說話還是那麼溫言軟語,可那向來帶笑的眉眼,如今隻剩下一片寒霜。
“恰我吳家金匱神針可破。”
“你……在說什麼……”
她們明明一起拜入的師父門下,是朝夕相伴的摯友。
抱樸門對她們二人而言,都是給予了一個容身之所的……家。
可謂,恩重如山。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
難道從一開始,就都是假的,都是蓄謀已久嗎?
葛紅葉瘋了一般衝過去,想要揪住她問個明白,可武決明已縱身躍上了法寶。
那是大師姐托二師兄送她的溫玉煉藥杵……
葛紅葉猩紅著眼睛,渾身抖得厲害,她感覺自己要呼吸不上來了。
她終於忍不住大聲怒吼!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武決明!!!”
怎麼敢這樣踐踏所有人的真心?!
半空中,武決明的素白衣袂被滿山的烈火染得如鳳凰尾羽。
她冷睨著葛紅葉,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紅葉,你有件事沒有記錯。我們以前,確實曾經見過。”
望著下方昔日好友陡然變化的神色,武決明露出一個涼薄的笑容。
驚心動魄,陌生至極。
又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
“你也確實不是‘葛紅葉’,真正的葛紅葉,已經死了。”
她眨巴著眼睛,露出一個純真到殘酷的笑容,輕鬆地道:
“你從亂葬崗爬起來的時候,就沒想著,去看一眼你身上壓著的屍體嗎?”
留下這句話,她座下的藥杵法寶破空而去,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漫天火光裡。
……
黑暗裡,葛紅葉把頭埋進臂彎,發出一聲無助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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