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著什麼。他忽然想起沈瑾今天在考場門口說的那句話——“張兄連趙先生私下說的話都打聽到了，消息倒是靈通。”
那個孩子，才六歲。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六歲。是一個站在風口裡，被人推了一下，不但沒有倒，還回頭看了一眼的人。
他知道是誰推的。可他不說。
他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所以他忍住了。
這個孩子，太穩了。穩得讓他心疼。六歲的孩子，不該這麼穩。六歲的孩子應該追雞攆狗，應該上樹掏鳥窩，應該在泥地裡打滾。不是蹲在書房裡寫八股文，不是站在考場門口跟人鬥心機，不是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想那些不該他操心的事。
可他沒有別的路走。
趙鬆溪關上窗，走回書案前坐下。他提起筆，鋪開一張空白的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寫下了幾個名字。
第一個，張雍。第二個，張雍背後的人。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是那些在暗處盯著趙府、盯著沈瑾的人。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名字都像是在掂量分量。
寫完了，他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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