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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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族。”沈廣德接過他的話，語氣平淡，“你是想說，你是老三媳婦的伯父？”
林廣厚連忙點頭：“對對對。侄女嫁到沈家，給沈家生了秀才，這是大功勞。我們林家，總不能連個說法都沒有吧？”
他說“說法”兩個字時，語氣輕飄飄的，可那輕飄飄底下，壓著的東西太重了。不是來道賀的，是來分利的。不是來敘舊的，是來算賬的。
沈瑾站在母親身邊，感覺到母親的手又在發抖。他攥緊了母親的手，沒有鬆開，目光始終盯著林廣厚那張笑眯眯的臉。
沈廣德看了沈瑾一眼，那目光裡有話：你別說話，讓阿爺來。
沈廣德轉向林廣厚，聲音不高，“你想要什麼說法？”
林廣厚搓了搓手，笑得更濃了：“廣德兄弟，你看，侄女是林家的姑娘，瑾哥兒是林家的外孫。如今瑾哥兒中了秀才，林家臉上也有光。這免稅田，林家也該有一份。不用多，幾畝就行。是個心意。”
他說“心意”兩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沈廣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沈瑾看得出來，那不是善意的笑。
“幾畝？你說個數。”
林廣厚眼睛一亮，連忙說：“五畝。五畝就夠了。”
堂屋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看著林廣厚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鄙夷。
沈廣清端著茶碗，一直沒有說話。他看了林廣厚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養神。
沈廣德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在品什麼陳年的舊茶。
“五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點了點頭，“不多。”
林廣厚的笑更濃了。
“可老漢有個條件。”
林廣厚的笑容微微一頓：“什麼條件？”
沈廣德放下茶碗，看著林廣厚，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終於露了刃。
“把老三媳婦娘家的田產、房產，還回來。”
堂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廣厚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他身後那些人，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沈廣德。
沈廣德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老漢再問你，老三媳婦娘家的田產、房產，你們占了八年。八年，該還了吧？”
林廣厚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廣德兄弟，那些田產是族裡的公產，不是哪一房的私產……”
“公產？”沈廣德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老三媳婦的父親，也就是你親弟弟，他去世，你帶著族人上門逼宮，逼得孤兒寡母走投無路，這叫公產？”
林廣厚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紫。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廣德兄弟，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
“外人？”沈廣德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起來，又落回去，發出一聲悶響。堂屋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三媳婦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人。她的娘家事，就是沈家的事。你說老漢是外人？老漢倒想問問，你霸占親弟弟的田產，逼走弟媳和侄女，你算什麼東西？”
林廣厚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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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廣德沒有停，聲音越來越大：“你今日來，老漢就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不是來道賀的，你是來看能不能從沈家刮幾畝田走。老漢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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