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大的孩子,坐在一群舉人中間,實在太紮眼了。走在路上,有人指指點點;坐在講堂裡,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吃飯的時候,有人故意端著碗坐到他們旁邊,問一些刁鑽的問題。
有一次,一個方臉的舉人端著碗坐過來,笑眯眯地問:“小娃娃,你讀過《春秋》嗎?知道‘鄭伯克段於鄢’講的什麼?”
沈瑾放下筷子,把故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又從《左傳》的注疏講到《公羊》《穀梁》的不同解讀,條理清晰,引經據典。那方臉舉人聽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訕訕地端著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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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還有很多。問讀書的,老實回答讀到哪兒了,不吹不貶。問策論的,說寫過幾篇,寫得不好,正在學。問爹娘的,說爹娘放心,因為先生安排了人跟著。
那些舉人見他不卑不亢,不急不惱,漸漸也就不來問了。不是被他說服的,是被他磨的——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也就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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