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燈還亮著

遍，覺得語氣太硬，又重寫了一遍。這回寫得更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紙上的。

“不必急於告知”改成了“可暫不告知”？不對，他寫的是“不必急於告知”——保持原樣。

他把信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火漆上印著他私章的紋樣，一朵蘭花，簡簡單單。在嶽麓書院幾十年，他用的都是這個章，從未換過。

不是不想換，是不需要換。

羅慎之吹熄了銅燈，書房裡陷入一片黑暗。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片銀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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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湧進來，涼涼的，帶著竹葉的清香。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屋簷上，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籠。可它還在亮著，還沒有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胸腔裡那些翻湧了一整夜的念頭，隨著這口氣，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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