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正”三個字從朝堂上抹掉了,也把自己從世上抹掉了。這些年他喝酒、畫畫、睡覺、在秦淮河邊看月亮,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些事。可此刻坐在這間屋子裡,聽著窗外那個六歲孩子說“改規矩”三個字,那些事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把他淹得喘不過氣。
“改規矩”。
那個孩子說得輕巧。他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不知道那些規矩背後站著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人的刀有多快、手有多長。
可他說“難就不做了嗎?”——劉守正聽見沈瑾在院子裡對趙修遠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在膝蓋上停了一下。那語氣不像是在說服別人,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東宮書房裡教那個少年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年輕,以為隻要道理對、隻要站得直、隻要不低頭,就能把事做成。後來才知道,道理對不一定有人聽,站得直不一定站得穩,不低頭不一定不被打斷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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