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像被赦免了一般,連聲應著,弓著腰退了出去。他的背影在舷梯口消失得很快,快得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連餘燼都沒來得及散。舷梯口空蕩蕩的,像一艘船卸下了不必攜帶的貨物,又輕了一些。
趙修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動作和方才一樣從容,可沈瑾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時候小指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他在京城宴席上養成的習慣,緊張或得意的時候才會露出來。沈瑾沒有點破,隻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沈瑾餘光掃過頂層對角線的位置——那裡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讀書人,從方才起就沒有說過話,也沒有動過筷子,隻是端著茶盞,像一尊被擺放在角落的瓷器,安靜地注視著整場。他的目光從趙修遠身上緩緩移到沈瑾臉上,停了一瞬,又回到自己麵前的茶盞上。
“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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