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帶你走走看看，不看朱門碧瓦，看南京城的糧倉、河道、街市、碼頭。”
沈瑾微微一怔。他方才在詩會上，福王的那些話——“南京城的糧倉”和“河道”，和書院的“理”不一樣，和劉先生的“勢”也不一樣，那是“政”——一座城是怎麼運轉的，糧食從哪裡來，水往哪裡排，街市上的柴米油鹽怎麼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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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幾個月前第一次看孤雁圖時，以為“看清楚”就是讀懂畫裡的情緒——那隻雁貼著水麵低飛，不知道該往哪裡飛，他讀懂了它的徘徊。可此刻福王讓他看糧倉和河道時，他忽然覺得，自己才剛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看清楚”。看一幅畫是一回事，看一座城是怎麼讓幾十萬人活下來的——那是另一回事。
“弟明白了。弟會在走之前，把這幅畫看清楚再走。”
福王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沿著跳板走上了岸。他的背影在月色裡漸漸變小，上了岸邊的馬車，消失在柳葉巷外的暮色中。
沈瑾站在畫舫甲板上，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秦淮河畔的夜色深處，夜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擺動。
他轉身，看見劉守正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甲板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沒有酒壺，也沒有折扇，隻是站在那裡，望著秦淮河上最後一盞將滅未滅的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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