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乎自己的死亡。"
"因為你的'藝術'已經完成了。"
"這首戰爭交響樂，從五十年前你在華沙的地下室裡寫下第一個音符開始，到今夜倫敦化為灰燼，每一個樂章、每一個節拍、每一個休止符，全都按照你的指揮棒精準落下。"
沈煉轉回頭，看著少校。
"而我的到來——"
他將右手從腰間緩緩抽出了ASH-12突擊步槍。
"隻是這首交響樂最完美的收尾音符。"
少校聽完了這番話。
他閉上了眼睛。
在那短暫的黑暗中，他看到了很多東西。
看到了所有人的結局。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少校重新露出了那個笑容。
從始至終都沒有消失過的、令人不安的、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純粹與美感的笑容。
"但這場交響樂要迎來完結了。"
沈煉的聲音平靜而低沉。
他舉起了ASH-12。黑色的槍口對準了少校的麵門。
少校沒有閃避。
他隻是緩緩從白色西裝的內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型手槍。
那是一把PPK，造型老舊，保養卻極好，槍身上刻著一行德文——"我們的榮耀即是忠誠"。
他單手舉起了那把槍。
槍口對準了沈煉。
兩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
ASH-12的12.7毫米槍口對準少校的頭顱。
PPK的7.65毫米槍口對準沈煉的胸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少校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那具瀕臨報廢的機械軀體已經無法精準地控製每一個關節的運動。
沈煉的手紋絲不動。
"少校。"沈煉最後叫了一聲。
"嗯？"
"再見。"
"再見，沈煉先生。"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響。
ASH-12的12.7毫米重彈以絕對的威力，精準地命中了少校的頭顱。
沒有懸念。
少校那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人類器官——他的大腦，連同包裹著它的機械頭骨，在12.7毫米彈頭的衝擊下瞬間炸裂。金屬碎片、電子元件和少量的、灰白色的腦組織混合在一起，向身後飛濺而去。
少校的身體在原地僵立了一秒。
白色的西裝上濺滿了黑色的機械潤滑液和一些不知名的有機殘留物。
那個標誌性的微笑，在頭顱炸裂的前一刻定格。
然後，他的身體向後倒去。
機械構成的軀體撞在金屬地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毫無生氣的碰撞聲。
齒輪不再轉動。
電流不再流淌。
蒙大拿·馬克斯。
少校。
"最後的大隊"的領袖。
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堅信自己是人類的怪物——或者說，最後一個被世界視為怪物的人類——就此死去。
沈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少校那把PPK射出的7.65毫米手槍彈，擦過了他脖子，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冒著血絲的擦傷。
少校的槍法，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爛得一塌糊塗。
但他還是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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