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於"意誌"的獨白少校站在半米厚的防彈玻璃後麵,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令人不安的微笑。他的圓框眼鏡反射著對麵沈煉盾牌上冰冷的金屬光澤。
沈煉沒有廢話。
他將盾牌的下沿對準玻璃,身體前傾,用肩膀頂住盾背,然後猛地撞了上去。
"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艦橋中回蕩。四十二公斤的複合裝甲闆與半米厚的防彈玻璃碰撞,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玻璃摩擦聲。衝擊點的位置,玻璃表麵出現了第一道細小的裂紋。
第二下。裂紋從撞擊點開始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在玻璃內部擴散。
少校沒有後退。他甚至向前邁了一步,走到距離玻璃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每一次撞擊傳來的震動,透過地闆傳入他的腳底,再順著那具已經不剩多少血肉的機械軀體向上攀升,最終抵達他唯一還是人類的部分——大腦。
"轟——!"
第三下。
裂紋變得更粗更深,玻璃內部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分層和碎裂。
少校開口了。
"沈煉先生。"他的聲音穿過已經布滿裂紋的玻璃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於哲學沙龍般的從容
"在您打碎這麵玻璃之前,請允許我問您一個問題。"
"轟——!"
沈煉沒有停下
少校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怪物和人類的區別是什麼?"
整麵玻璃都在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是意誌的強大嗎?"
少校的聲音依然平穩,彷彿在討論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哲學命題
"阿卡多的意誌強大嗎?五百年不死不滅,在孤獨中行走了整整五個世紀,支撐他的難道不是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恐怖的意誌力?"
一塊拳頭大小的玻璃碎片從內側脫落,叮噹一聲掉在少校腳邊。
少校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碎片,然後擡起頭,繼續說道。
"沃爾特呢?”
“等了五十五年,隻為了一個與宿敵決一死戰的機會。”
“為此捨棄了忠誠,捨棄了大小姐的信任,捨棄了自己人類的軀體。這份執念,這份意誌,難道不夠強大嗎?"
"轟——!"
第七下。玻璃中央出現了一個貫穿性的龜裂網路,整麵玻璃已經搖搖欲墜。
"還有安德森神父。"
少校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
"將聖釘刺入自己的心臟,放棄人性,化身為神的怪物。”
“他的信仰之堅定,他的意誌之純粹,在這個腐朽的世界裡幾乎找不到第二個。"
少校停頓了一下。
"但他們是人類嗎?"
沈煉的動作頓了一瞬。
盾牌懸停在半空,距離玻璃隻有幾厘米。
少校捕捉到了這個短暫的停頓,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不是。"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答案。
"他們從來都不是人類。"
沈煉放下了盾牌,但沒有收起。他隻是換了一種姿勢,將盾牌的下端斜插在地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那麵即將碎裂的玻璃,平靜地注視著少校。
他在聽。
少校看到了他的姿態,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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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多為了逃避死亡,喝下了惡魔的血液,將自己變成了吞噬他人靈魂的怪物。”
“他的生命不再屬於自己,而是由三百多萬條亡靈所堆砌而成的集合體。"
少校摘下了自己的圓框眼鏡,用白色西裝的衣角仔細擦拭著鏡片。
"沃爾特為了力量,接受了博士倉促的改造,變成了人造吸血鬼。”
“他放棄了人類的壽命,放棄了自然衰老的權利,把靈魂典當給了永恆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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